有一份紙單上甚至附著一張小小的照片——模糊的監控截圖,人物只占畫面的一個角落,面部被陰影遮住,只能看見微駝的背影。下面的手寫備注冷漠至極:“移植前體況良好?!?
艾什莉指尖停在那行字上,靜靜地看了兩秒,才翻過去。她沒有說話,但眼底的冰冷卻已經足夠讓人感到寒意。
“全是器官交易的流水?!卑驳卖敽仙夏钳B文件,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紙上的亡魂。
“每一個數字下面,都是血債?!卑怖蚓従復鲁鲞@句話,語調里沒有起伏,反而因此更沉。
他沒有回應,只是把文件重新塞回袋子,封口按平,像是暫時將這份沉重封存,哪怕它的分量早已壓進了他們的心底。
接下來是那只黑色公文包。它的鎖早在路上就被他們撬開過,這一次,安德魯只是直接拉開拉鏈,把里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第一樣是厚厚一疊鈔票,捆得很緊,邊角微微卷起,紙張間透著淡淡的銀行墨水味。接著是幾張銀行卡,塑料表面在燈下反射著冷光,卡片背面全都用圓珠筆寫著四位數字,字跡潦草但一目了然。
艾什莉挑眉,看著那幾串數字:“他這是生怕別人猜不出來密碼嗎?”
安德魯被她的語氣逗笑,低頭翻著卡:“還真是……哪怕不是我們,也總會有人撿到?!彼致怨浪懔艘幌卢F金和卡里的可能額度,嘴角微微翹起,“算上這些,算是意外之財?!?
“運氣特別好?!彼f得很自然。
艾什莉單手托腮,笑得帶著幾分驕傲:“你對我好,一切都好?!?
安德魯愣了半秒,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戳了一下,像是回應,又像是在確認她說這話時眼底的認真:“當然?!?
她只是瞇眼笑了笑,沒有閃躲,反而順手把桌上的錢包推到他懷里:“這個你拿著。”
“你也會用到的?!卑驳卖敳挥煞终f地把錢包推回她那邊,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敲,“留著。”
小小的拉扯到此為止,兩人動作默契地把錢和卡分裝進各自的隨身包里。
桌上只剩下一部舊款諾基亞手機。深藍色外殼上布滿細小的劃痕,按鍵數字被磨得發亮,像是被同一雙手長年累月地按過無數次。
它安靜地躺在臺燈下,屏幕漆黑無聲,卻像一塊靜止的深水,表面平滑,深處卻可能藏著足以讓人墜落的重量。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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