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逐漸斜了下來,碼頭邊緣的木板在海水拍打下發出“吱呀”的聲響,仿佛被潮氣浸泡得脆弱不堪。
空氣里彌漫著咸腥味,還夾雜著些許陳舊的魚腥味,讓人心里浮出一種說不出的煩躁。
三個人已經在這里等了很久了。
木頭橋一側系著幾艘小船,隨著水面起伏搖晃不定,鐵制的纜繩和木樁摩擦出低沉的聲響。遠處的海面泛起粼粼波光,偶爾有幾只海鷗落在欄桿上,側著腦袋看他們,似乎也在嘲笑這三人無所事事地等待。
天色逐漸染上橙紅,光線從水面反射上來,刺得人眼睛微微發酸。
浪子靠在欄桿邊,雙腳交疊著,鞋底敲擊木板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敲一支急躁的節奏曲。
他仰頭看著天邊漸漸泛紅的光線,撇了撇嘴,帶著點少年氣的抱怨。
“這算什么事啊?讓我大老遠跑過來,結果就這么干耗著?浪費老子好幾個幣的游戲時間。”
他的聲音并不大,卻在安靜的碼頭上顯得格外突兀,回聲被風和水面輕輕蕩開,顯得格外刺耳。空氣里短暫的寧靜被打破,仿佛連遠處的浪花都在隨著他的抱怨而翻滾。
安德魯微微垂下眼,沒說話。他站在艾什莉身側,神情看似平靜,可眼底卻仍有一絲淡淡的緊繃。手里夾著的香煙已經燃到尾端,火星搖搖欲墜,卻遲遲沒有丟掉,就像他此刻的心境——表面冷靜,內里卻難以徹底安穩。
艾什莉依舊拽著他的手臂,力道并沒有放松多少。她的手指僵硬,像鐵鉗一樣緊扣住安德魯,掌心滲出的汗水一點點浸濕了他的袖口。
自從來到這里,她的目光就沒有安分過,總在橋板縫隙、木樁下方,甚至遠處的船只上來回掃視。她的神經繃得極緊,仿佛下一秒就會看見那夢里致命的火光。
安德魯察覺到她的緊張,低聲輕笑了一下,刻意壓低聲音:“你要是再這樣緊張,等會浪子怕是要以為我帶了個保鏢過來。”
艾什莉狠狠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反駁:“我可笑不出來。夢里的情景隨時可能發生,你居然還能開玩笑?”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怒意,可聲音里也透出一絲心虛與慌亂。
安德魯沒急著回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她的顫抖。他的眼神掃過四周,雖然嘴上說不必擔心,但事實上,他的注意力也并沒有放松,任何風吹草動都在他耳中被放大。
他們低聲的交流聲被浪子聽見,他轉過頭來,嘴角勾出一抹調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