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中場休息結束后,賭桌旁的空氣再次凝固。
夜色更深,深色的天幕壓下來,賭廳的燈光卻依舊刺眼,照得人眼睛發酸。
吊燈散發著冷白的光,落在每個人臉上,像是無情的手術燈,毫無遮掩地放大他們的一顰一笑。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煙草味,夾雜著咖啡與烈酒的混合氣息,甚至帶著點汗水和焦躁的味道,仿佛整座房間都被賭局燒得發燙。
幾位玩家重新回到位置,面前的籌碼堆高低不一,卻沒有一個人顯露出絲毫的倦意。
相反,那種緊張與亢奮,反而因為休息后的短暫沉寂而被放大。
艾什莉輕輕撫過桌面,修長的指尖觸到那層有些粗糙的桌布,像是借此確認自己仍在現實之中。
她的眼神在牌桌與籌碼間游移,表面上波瀾不驚,心底卻掀起暗潮。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看似鎮定地坐下,心口卻依舊被惡魔的低語牽扯著。
——“我可以讓他的未來,偏離一步?!?
那聲音宛若蛇信,冷冷纏繞在她的耳畔。
即便已經過去了幾分鐘,她依舊感覺呼吸不暢,仿佛有一只手正攥著她的心臟。
但賭局不會因為她的猶豫而停下。
荷官面無表情,機械而精準地洗牌、切牌,然后利落地開始發牌。
牌面劃過桌布的“沙沙”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每一張落下都像在計時,逼近某個必然的結果。
幾輪普通的較量過后,緊繃的空氣忽然再次baozha——
荷官發出了一次大牌。
那一刻,所有人的動作都停頓了。空氣仿佛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艾什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指尖微微收緊。
她的眼神只是略微一動,卻沒有讓任何人捕捉到細節。
心臟重重跳動,仿佛要從胸口沖出來。她能感覺到掌心里滲出的冷汗。
耳邊,再度浮現出惡魔的低語。
艾什莉抿緊唇,沒有回應。下一刻,她的動作迅速而決然。
“我全押?!?
聲音清脆而冷冽。
所有籌碼在瞬間被推到桌面中央,堆成一座小山。清脆的籌碼摩擦聲像一記重錘,狠狠砸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空氣陡然一滯。
帕西和艾倫幾乎同時一愣。
帕西抬眼看向艾什莉,眼神里閃過一抹訝異,他的手微微頓住,仿佛在判斷這背后藏著怎樣的用意。
艾倫則笑了笑,嘴角勾起一絲不明意味的弧度,那笑容輕浮,卻像是在暗暗觀察全局。
但兩人都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把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海森。
海森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淡漠神情,唇角幾乎沒有任何起伏。
只是眉頭,在那一瞬間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手,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銀質戒指。
那動作看似無意識,實際上卻是他在偷偷發動力量。
在他眼中,牌桌忽然模糊,世界像是被撕開了一道縫隙。
他的視線透過那道裂縫,看見了未來的一角——
艾什莉手中的牌。
很小,很弱。
海森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原來如此。
她這是想虛張聲勢,用孤注一擲來嚇退眾人。
更讓他確認這一點的,是他用余光捕捉到的細節:
艾什莉在全押的瞬間,偷偷與安德魯交換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