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包廂里的空氣像是驟然被抽走了一半。
艾什莉和浪子幾乎在同一瞬間轉過頭,目光牢牢盯住安德魯。
艾什莉的表情控制得很好,甚至可以說冷漠。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但眼底那層冰冷的光芒很快覆蓋了所有波動。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不屬于人類的存在”,也知道安德魯說出這句話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對她而,真正讓她在意的不是艾倫的身份,而是安德魯的判斷。
他總是對的。
浪子就沒那么鎮定了。
他怔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人當胸捶了一拳。
空氣頃刻間涼了下去,他的喉嚨像被一只手攥住,呼吸一滯。
嘴角張了張,險些說不出話來。直到幾秒鐘過去,他才強行扯出一抹笑,帶著幾分僵硬:
“嘿,蝎子,你這話……不會是拿我開涮吧?這可不好笑。”
空氣寂靜得能聽見墻壁里鐘表的滴答聲。那微弱的節奏在包廂里顯得異常刺耳。
艾倫怔了半秒,隨后竟緩緩笑了。
那笑容不帶溫度,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像是他早就等待著這一刻。
“聰明人。”他點點頭,語氣平靜,像在稱贊安德魯,“怪不得能追查得這么深。”
浪子眉頭猛地一跳。
他忽然覺得后背涼得厲害,好像有人在脊柱上潑了一盆冰水。
他下意識抬眼,卻見艾倫的神情鎮定如常,仿佛剛才的對話根本不存在,只是隨意扔出的一句閑談。
“喂,”浪子咽了口口水,嗓音沙啞,強行壓下心底的不安,“那碼頭的baozha……炸死德雷斯的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咄咄逼人的鋒利,像是一把壓在桌面上的刀。
艾倫聞,神情依舊平靜。
他的食指輕輕敲在桌面上,節奏均勻,像是為自己話語加上的標點。
“我在圣教的身份。。。。。。”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冷硬,“類似一個處刑者。”
包廂里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浪子一怔,眉心的皺紋越鎖越深。
艾什莉依舊不語,只是靜靜看著,像是要把艾倫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眼底。
“如果不是這個地區的處刑者突然失蹤。”
艾倫繼續道,語調沒有絲毫波瀾,“我也不會臨時被派來接手任務。至于你說的baozha——那并不是我做的,而是我的手下處理的。但結果一樣,德雷斯必須死。他是叛逃者,任何背叛圣教的人,都只有一個下場。”
安德魯心中微微一緊。
艾倫話里的漏洞極少,他說得近乎完美。
正因如此,他那副從容不迫的態度顯得過分干凈,干凈得沒有一絲人味。
浪子呼吸急促了片刻,胸口起伏得厲害,卻還是冷笑出聲:“所以,你們圣教無意跟毒之水過不去?只殺你們自己人?”
“沒錯。”
艾倫答得干脆,語氣冷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圣教不想制造額外的麻煩。我們只會處理該處理的對象。”
他的話像一塊冷鐵,沉沉壓在幾人心口。艾倫的目光隨之停在浪子身上,黑漆漆的瞳仁仿佛能把人一寸寸剝開。
“至于你們,”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我們愿意達成和解。互不追究之前的事情。”
話音落下,浪子嘴角的笑意逐漸收斂。
他盯著艾倫,眼神危險,瞇起眼睛,忽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重壓籠罩過來,讓人難以呼吸。
可他沒有立即表態。他把笑意重新掛回臉上,故作輕松地聳聳肩,掏出手機。
“這事兒嘛……”浪子搖了搖手指,嗓音刻意拉得輕佻,“我得請示上頭。”
他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檻時,他忽然回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眼神帶著幾分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