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無聲中剝落。
艾什莉再次意識到自己墜入了那個熟悉的夢境。
她已經不再驚訝。哪怕眼前的景象再詭異,她的心境依舊平靜。
猩紅色的花瓣在腳下匯聚成平臺,花瓣層疊如血泊凝成,邊緣不斷垂落,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流血。
空氣里漂浮著若隱若現的氣息——血、鐵、生銹的刀鋒,以及腐敗的甜膩味道,混合成一種讓人作嘔卻又令人清醒的氣息。
圓球狀的惡魔懸浮在她的面前。那團圓球仿佛是某種脈動的心臟,表面流轉著粘稠的暗紅色紋路。
紋路糾纏扭曲,像無數細小的血管蜿蜒其上,緩慢地搏動,每一次律動都帶來低沉的嗡鳴。
艾什莉盯著它,眼神冷漠,像盯著一件亟待利用的工具,而不是生命。
“焦油靈魂。”惡魔的聲音低沉,像從深海傳來,又像是血肉相互摩擦的聲音,粗糲而令人牙齒發酸。
艾什莉抱起雙臂,姿態松散,語氣卻鋒利:“你又來了?這次又打算要幾個靈魂啊?”
惡魔的身體輕輕震動了一下,表面掀起一陣模糊的漣漪,像是一聲近似笑聲的顫鳴。
“這一次,我不是來索取的。”
艾什莉瞇起眼,眉宇間浮出一抹不耐煩。
她太清楚這些存在的伎倆,它們從不無事獻殷勤。
“那你來干什么?總不至于是關心我最近過得好不好吧?”
惡魔表面浮現出一絲光痕,暗紅色紋路隨之加快流動,像某種即將揭露的秘密。
“我需要你找到一樣東西。”
艾什莉冷哼,聲音清脆卻冰冷:“東西?你在開玩笑嗎?我可不是你隨便差遣的跑腿。”
惡魔不為所動,它的聲音一如既往平穩:“它名為——血耀。”
那名字像一塊烙鐵,直接印在艾什莉的腦海里,帶著灼熱的余韻。
她只是淡淡地重復:“血耀?聽上去不是什么好東西。”
“它是一塊寶石。”惡魔緩緩解釋,“凝聚了獻祭與死亡的精粹,是許多存在夢寐以求的力量源泉。它曾屬于我,卻被人奪走了。”
艾什莉嗤笑一聲:“所以你要我替你找回來?我憑什么答應?你該知道,我除了安德魯,沒興趣為任何人賣命,更何況是惡魔。”
惡魔沉默片刻,仿佛在衡量她的態度。隨后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我不會強迫你。我的力量無法凌駕你的意志……一切都必須是交易。”
艾什莉挑起眉梢,眼神凌厲得像刀鋒:“那你的籌碼呢?沒有代價,我才懶得替你做事。”
球體緩緩旋轉,表面浮現出猩紅色的漣漪,像血液被攪動。
“我會改造你的護符。”
艾什莉的眉頭微微一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她隨身帶著的小捕夢網護符。
那是她與安德魯的命脈之一。
每一次使用都要以一個靈魂為代價,才能換來短暫的未來預知。
“怎么改造?”她語氣里沒有驚喜,只有冷冷的懷疑。
惡魔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像沾染了酒精的低語:“我會在其中注入新的功能。你靠近血耀時,護符會自動指引你。”
它停頓片刻,又低沉地補充:“在你得到血耀之后,我會將它的一部分力量灌注進護符,你將不再需要靈魂便可使用它。”
艾什莉沉默了一瞬,心底的漣漪卻比表情來得更加復雜。
不得不說,這聽上去頗有吸引力。
靈魂的消耗始終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雖然她與安德魯至今小心謹慎,但若頻繁獻祭,終有一天會引來懷疑,甚至會被更可怕的東西盯上。
可她的神情依舊冷淡,語氣里滿是譏諷:
“聽上去很不錯。但我才不信天上掉餡餅。你這么急著找寶石,是因為你現在急需它,對嗎?”
惡魔沒有否認,聲音沉如鐵塊落水:“是的。我需要血耀,否則我無法完成下一步。”
艾什莉嘴角浮出一絲冷笑,帶著鋒芒的諷刺:“你們這些怪物,總是喜歡說一半藏一半。算了,我也懶得問你到底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