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里的空氣沉沉壓下,燭光在黑暗中搖曳,墻壁上的陰影像是某種無形的觸手,正悄悄伸展。
安德魯與艾什莉坐在角落里,低聲交談著。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和背景的喧嘩融為一體。
就在他們的話語即將斷開時,一陣腳步聲突兀地從背后響起。
那腳步并不急躁,卻偏偏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節奏,像是在提醒他們。
你們并不孤單,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被注視。
安德魯的背肌驟然一緊,第一時間偏過頭去,眼神冷了下來,帶著捕食者在黑暗里鎖定獵物的鋒芒。
他的手已經悄然伸進長袍下,緊緊握住了匕首冰冷的刀柄。
指尖在刀柄粗糙的紋理上摩挲,隨時可以發力。
與此同時,艾什莉也輕輕挪動了一下身體,動作幾乎不可察覺。
她右手穩穩搭在腰間槍械的握柄上,姿勢像是單純調整坐姿,可只要有半點風吹草動,她的扣扳機速度絕對會比子彈飛出去的那一瞬還要快。
來人走近,果然是他們在門口見過的那個男子——那位訓斥過他們“上班時間不許談戀愛”的主管。
此刻,他卻沒有半點威嚴,反而一臉倦意,像是熬夜過頭的上班族。
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懶洋洋地晃著身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哎呀——你們也在偷懶啊?”
他壓低聲音,仿佛怕被誰聽見,“別緊張,我可沒興趣管你們的閑事。”
安德魯瞇了瞇眼,神色依舊冷峻,沒有絲毫松懈。
艾什莉同樣保持著戒備,眸子在燭光映照下泛起冷光。
直到那男子伸出手,遞來一根皺巴巴的香煙,動作隨意得像是老友之間的分享。
安德魯目光一動,盯著那煙,嘴角微微動了動。
他終究還是伸手接了下來,但在那人低頭掏打火機的一瞬,手指一轉,動作快得幾乎是幻覺,已將那根煙換成了自己懷里的另一支。
他順勢摸出胸口口袋里的那個銀色打火機——那是艾什莉送的,質地光潔,倒映著搖晃的燭火,在這片充斥著血腥與腐舊氣息的倉庫里,竟顯得格外突兀。
啪的一聲,火焰竄起。
安德魯若無其事地點燃香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唇齒間緩緩吐出,淡白色的氣息飄散在空氣里,和周圍的蠟燭煙氣交織在一起。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那男子一眼,像是隨意,卻暗含警惕。
艾什莉坐在一旁,眼尾余光掃過安德魯的動作,面上毫無表情,心底卻冷哼了一聲。
她清楚安德魯的謹慎——他絕不會去碰陌生人遞來的東西。
這點心思,她早就了然于心。
那男子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呼啦呼啦點燃了自己的煙,猛吸一口,長長地吐出渾濁的煙氣。
那股煙草的嗆人味立刻彌漫開來,把周圍空氣熏得更混濁。
他一屁股坐在他們對面的木箱上,動作粗魯,姿態全無。
安德魯心底暗暗權衡,片刻后才開口,嗓音低沉:“兄弟……你是怎么加入這里的?”
男子撓了撓頭,吐出一口輕飄的煙霧,笑容看似隨意:
“還能怎么來?報紙上不是登了嗎,說這里缺人手?工資又高得離譜,誰不來試試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