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寂靜得仿佛死水一般。
厚重的門在石壁間緩緩合上,發(fā)出“轟”的一聲,猶如墓碑落下,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聲息。
火燭搖曳,光線在石壁間一明一暗,仿佛隨時會熄滅。
此刻,屋中只剩下子爵與跪在地上的兩人。
一個是因酒水失誤而被打的仆人,臉色慘白,額頭沁出的冷汗已順著鬢角蜿蜒而下,濕透了衣襟。
另一個是看門打瞌睡的衛(wèi)兵,雙膝抵地,鎧甲在顫抖中發(fā)出輕微的“叮叮”聲,那金屬的余響在此刻更像是死亡的喪鐘。
他們都不明白,子爵為何要將他們單獨留在這里。
空氣中彌漫著不祥的預感,仿佛連呼吸都被石壁壓得遲鈍。
燭火搖晃,墻壁的影子猙獰扭曲,像是一張張扭動的怪臉。
柜子里,男孩與女孩大氣都不敢出。
狹窄的空間里只有彼此急促的心跳,女孩的手指依舊搭在刀柄上,卻因不斷出汗而濕滑。
男孩的眼睛死死盯著外頭,心臟撞擊胸腔,像要沖破束縛。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靜默中,子爵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優(yōu)雅,仿佛只是宴席過后的隨意伸展。
可在場的兩人卻渾身一緊,汗水瞬間涌出后背。
子爵隨手從桌上取過一柄拆信刀。
那刀刃并不長,甚至還殘留著方才割開封蠟的印跡,可在仆人與衛(wèi)兵眼中,它比任何兵器都更致命。
子爵腳步悠然,披風在石磚地面輕輕拖曳,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的心口。
他走到仆人面前,目光淡漠,唇角浮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放輕松?!弊泳粽Z調溫和,聲音如春風拂面,仿佛在安撫受驚的孩子,“只是借你一點東西?!?
話音未落,冰冷的刀刃已在仆人的手臂上輕輕劃過。
“嘶——”
鋒刃劃破皮膚的瞬間,鮮血立刻涌出。
殷紅的液體順著手臂蜿蜒而下,在地磚上濺起斑斑血跡。
仆人身體痙攣,牙關咬緊,不敢發(fā)出任何哀嚎。
喉嚨深處的顫音被硬生生壓制,只剩下全身發(fā)抖的動作。
子爵低頭,神情專注,仿佛在欣賞一幅剛剛完成的畫作。
他抬手,用那殷紅的血液蘸濕指尖,在羊皮紙上的符文處輕輕描摹。
那紙張古舊的質地仿佛在呼吸,瘋狂吸收著血液。
隨著血跡一筆筆描上去,那些暗色的紋路逐漸鮮明,透出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仿佛在紙面上爬行。
“別動。”子爵忽然開口,語氣輕緩,卻蘊含不可違逆的命令。
衛(wèi)兵渾身一顫,硬生生僵在原地,心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子爵移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淡淡。
拆信刀輕描淡寫地劃過肩膀,血珠立刻滲出,順著頸側滴落。
“啪嗒……啪嗒……”
殷紅的血滴在石磚上,泛起刺目的光澤。
衛(wèi)兵咬緊牙關,牙齒打顫,冷汗與血液混合在一起,順著下巴滑落。
子爵似乎嫌血量不夠,伸手猛地一拉,將他的手臂往前拖出。
傷口驟然崩裂,血流更多地涌出。他抬手,再次將這猩紅的液體描摹在羊皮紙上。
柜中,女孩屏息凝視,瞳孔微縮。
每完成一筆符文,那紋路就像從紙上剝離出來,帶著不可思議的波動。
男孩只覺空氣沉重,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壓在胸口。
那符文仿佛有生命,散發(fā)著陌生而危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