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磚上的血跡尚未干透,仿佛暗紅的潮水在緩緩滲開。
血腥氣和鐵銹味交織成一股沉重而壓抑的氣息,滯留在這間密室的空氣中。
燭火在微弱的氣流里輕輕搖曳,光影投射在墻壁上,仿佛無數顫抖的黑手正伸出,要將一切拉進深淵。
男孩與女孩并肩站在陰影中,彼此的呼吸幾乎交錯在一起。
女孩緊緊抱著血耀,胸口起伏不定,她的身體因緊張而微微顫抖,像隨時會被這股腥氣壓垮。
男孩手心冒著冷汗,緊緊攥著劍柄,仿佛那是他與現實之間唯一的支撐。
就在這死寂中,一陣沉悶的敲擊聲忽然響起。
“咚——咚——”
聲音不大,卻像在死水中投下巨石,驚得他們心頭一緊。
女孩猛地攥緊手里的血耀,指節泛白,呼吸急促,心跳仿佛要撞破胸口。
男孩渾身一震,心頭驟然升起一個念頭:
完了,被發現了嗎?
“子爵大人?”
是士兵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例行公事的疏離感,不急不緩。
那語氣既沒有卑微的恭敬,也不顯得急切,就像是提醒一個遲遲未露面的上官。
男孩背脊一陣發涼,汗水順著脊柱緩緩流下。他偷偷瞥了女孩一眼,她的眼中滿是惶恐與茫然。
門外的聲音并未停止,敲門聲再度響起。
“咚——咚——”
“下半場的演講馬上就要開始,貴賓們都在等候了。”
每一個字聽在男孩耳中,都像是釘子狠狠釘進心口。
他喉嚨發緊,舌尖幾乎要黏在上顎,呼吸急促到幾乎要失控。
女孩的身體僵直,唇色發白。
她明明想要抑制住顫抖,但手指仍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血耀在她懷中顫動,發出若有若無的紅光。
她咬緊牙關,不敢讓一點聲響泄露。
短暫的沉默降臨。
走廊上的士兵沒有立刻進門,似乎也在猶豫。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在絞刑架上搖擺。
“……子爵大人?”
士兵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隱約的不耐煩,但依舊克制在例行公事的語氣中。
畢竟在他們眼里,子爵再古怪、再不可理喻,他們也不可能表現得太過急切。
男孩的心臟狂跳不止,冷汗順著額角淌下。
他環顧四周,石磚上的血跡在燭光下泛著冷光,三具尸體靜靜橫陳,已經擺出了一副合理的互相殘殺的局面。
若此刻被人發現他們還藏在屋里,一切心血便前功盡棄。
女孩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示意角落最深處的陰影。
男孩咬緊牙關,緩緩點頭。
兩人幾乎同時彎下身子,躡手躡腳地退到陰影中。
那片陰影因燈光不足而格外濃稠,仿佛能將他們的身影完全吞沒。
只要不仔細搜尋,幾乎無法察覺。
外頭,低低的交談聲傳來。
“奇怪……怎么沒動靜?”
“進去看看?”
“也許他在準備稿子,咱們催得太緊,惹他不快可就麻煩了。”
“可再不出聲也不像話。演講馬上開始了,貴賓們還等著呢。”
他們的對話雖輕,卻字字清晰地傳入孩子們耳中。
每一句都像刀鋒在男孩心口來回摩擦。
他屏住呼吸,連心跳聲都覺得過于響亮,生怕一聲不慎便暴露蹤跡。
終于,門把手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