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淡聲說道,“你先別死了,等我們到了再說。”
電話掛斷。
車廂重新歸于安靜,只有引擎的轟鳴與外面行人車輛的聲音。
艾什莉把手機扔回自己腿上,伸了個懶腰,笑瞇瞇地轉頭看向安德魯:“你這關心人的方式可真特別。換了別人,早該問個清清楚楚了,你呢?一句‘別死了’就打發。”
安德魯淡淡道:“他能撐到打電話,自然還能撐到我們過去。”
艾什莉哼了一聲,側過身子,用胳膊肘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要是他真死了呢?”
“那就少了個酒友。”安德魯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艾什莉卻笑了,眼睛里閃著狡黠的光:“嘖,我還以為你會說‘那就少了個麻煩’呢。”
“他既是麻煩,也是酒友。”安德魯淡聲道,“你總得承認,有時候他比你安靜得多。”
艾什莉愣了下,隨即表情變得危險起來:
“好啊,你這是嫌我吵了?”
安德魯看著前方,沒有回話。
只是右手微微松開方向盤,伸出手指,緩慢卻自然地撫過她的一縷長發。
動作極輕,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艾什莉怔了一瞬,嘴角卻悄悄勾起。
她沒有拆穿,只是假裝繼續斗嘴:“你這樣子,好像在哄小貓。”
安德魯淡淡回:“小貓不會整天威脅要在我臉上畫畫。”
“那是因為小貓不會嫌你整天擺著張臭臉。”
艾什莉笑彎了眉眼。
兩人之間的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喧囂,車內卻仿佛形成了一個安穩的小世界。
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安德魯的手指依舊若有若無地在她發間停留,而艾什莉仰起頭,看著他側臉,眼神里透出一種只有彼此才懂的安定。
她忽然輕聲道:“其實啊,要不是有你,我大概連這些爛攤子都懶得管。”
安德魯眼皮微抬,目光仍舊盯著前方:“我也一樣。”
艾什莉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所以你是說,世界上那么多人,結果你只管我一個?”
安德魯緩緩轉頭,盯著她,沉默了幾秒。
“對。”
回答極簡單,卻重若千鈞。
艾什莉愣了下,隨即笑得眉眼彎彎,整個人放松下來,重新靠在座椅上:“很好,我很滿意你的這個答案。”
她伸手把手機丟到后座,像是把浪子、羅伊、圣教全都一并扔掉。
“走吧,去看看浪子那個家伙。”她懶洋洋地開口,語氣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不過啊,不管誰受傷,我只管你。”
安德魯沒再說話,只是單手轉動方向盤,車子穩穩駛向前方。
陽光繼續落在擋風玻璃上,照得刺眼。血耀在他胸口內兜里,沉默無聲,卻仿佛隨著心跳微微震顫。
外面的街道依舊喧鬧,而車廂里的兩人,卻沉浸在一種溫熱又危險的安寧里。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