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浪子第一次感受到,原來世上還有人愿意幫他。
可結果比他想象的更糟。
學校通知傳到親戚耳中,他迎來的是一場怒火沖天的責罵。
“行了!不上學了!省得給我惹事!”
他的學業就這樣被徹底剝奪。
他失去了最后一條可能改變命運的道路。
女孩的本意是好的,這毋庸置疑。
但不講邏輯且足夠荒誕,這或許就是世界的本色。
接下來的日子,他在親戚家徹底成了奴仆。
日復一日,干不完的活,數不清的斥責。
親戚的孩子更是肆無忌憚,把他當作玩物與出氣筒。
拳打腳踢、辱罵羞辱。
而真正讓他心冷的,是大人的縱容。
親戚甚至會親自動手。
“你不該活著!”
“廢物,早點去死吧!”
終于,在某個夜晚,他們又一次毒打了他一頓。
就在他還認為這和往常一樣,需要自己躲回樓梯下的空間舔舐自己的傷口時。
他們卻拖著他出了家門。
他們卻拖著他出了家門。
他們把他丟進了公園的河里。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灌入鼻腔與喉嚨,窒息感將他淹沒。
四肢劇烈掙扎,心臟收縮得像要炸開。
他拼命揮動雙手,終于抓住了一塊突出的石頭,狼狽地爬上了岸。
他癱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息。
夜空繁星點點,他望著星空,淚水止不住地涌出。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他哭到聲嘶力竭。
他想起父母,想起那張殘忍的笑臉,想起自己無數次的卑微低頭——卻依舊換不來活下去的資格。
冷風一陣陣吹過,他的身體發熱,意識逐漸模糊。
似乎是冰冷的河水讓他發燒了。
在失去知覺之前,他仿佛看見一個黑影走來。
“咦?這里居然有個孩子?”
再次醒來時,他已經不在河邊。
眼前是一間昏暗的屋子,四周堆滿了瓶瓶罐罐,空氣里彌漫著奇怪的藥草味。
一個身披黑袍的人背著手,低沉的聲音在空氣里響起:
“醒了?”
浪子愣愣地問:“你……為什么救我?”
黑袍人輕輕一笑,聲音里帶著冷意:“我想找個助手罷了,要見血的那種。”
話音落下,他忽然亮出一把小刀,刀鋒反射著冷光。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介意現在就送你上路。我不喜歡留下隱患。”
浪子怔了一瞬,淚水還未干,但聲音卻出奇地平靜:“我愿意?!?
黑袍人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抹笑意:“很好?!?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
“給自己起個代號吧,我們這的人都不喜歡用真名?!?
浪子沉默了很久。心底,那股對“自由”的渴望幾乎要沖破喉嚨。最終,他低聲說:“自由?!?
黑袍人眉頭一皺,搖了搖頭,聲音冷淡:“這名字不好。太天真,太幼稚?!?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篤定。
“從今往后,你就叫——浪子?!?
浪子記得,那一刻他沒有反駁。
或許“自由”對他來說太遙遠了。
而“浪子”,才是屬于他的命運。
漂泊、無根、被遺棄。
沒有人要,沒有人收留。
他只能在陰影里活下去。
從此之后,他再也沒有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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