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還輕輕抬了抬肩膀,“我不喜歡臟活,但命令是‘祭司’下的,我也沒得選。”
艾什莉靠在墻邊,手指輕輕敲著槍托。
“你知道充能完會發生什么嗎?”
公子笑出聲,那笑聲聽起來像在嘲弄自己:“我?怎么可能知道。祭司從不解釋太多。他只說,等血耀充能完成,會派人來取。事情到此為止。”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低了幾分:“說實話,我甚至懷疑他根本沒打算讓我活著見到那一刻。”
安德魯沒有接話,只是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顆寶石。
艾什莉趁著他開口,順手拿起公子的手機翻查。
屏幕的亮光在她的臉上映出一層冷意。幾分鐘后,她點了點頭。
“有個備注叫‘祭司’,號碼確實存在。”
公子嘴角微微揚起:“看吧,我沒騙你。”
“當然,”他又補了一句,笑意淡得近乎諷刺,“我也知道,你們不會讓我活著離開。”
安德魯沒有否認,只是注視著他。
那目光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只有某種審慎的平靜。
“你知道得太多了。”
“也許吧。”公子輕聲說,歪著頭看他,像是在等待最后一句話。
他那雙眼睛里閃著某種讓人不安的寧靜,像是一個已經被判刑的人在看著劊子手。
安德魯與艾什莉對視。
他們都明白,公子知道血耀的存在,也知道他們殺了艾倫。
這種人,無論交給誰都不安全。
更糟的是——他屬于圣教。
那是個沒人愿意提起的組織。
一個把信仰和血肉混在一起的群體。
他們的儀式,祈禱與解剖無異;他們的“救贖”,往往意味著吞噬。
如果讓毒之水將公子帶走,那么血耀的存在也可能就會暴露。
安德魯嘆了口氣,收起血耀。
“好吧,”他說,語氣像是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那就別浪費時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低聲對艾什莉說:“我們把他交給‘那位’,怎么樣?”
艾什莉看了他一眼。她明白他的意思——獻祭。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回頭望向公子。
那人神色依舊平靜,甚至有種莫名的從容。
像是早已猜到自己的結局,只是在等那一刻到來。
“可以。”她輕聲說。
“不過等會兒浪子問起,你怎么解釋?”
安德魯神情沒有變化,語氣依舊溫淡:“就說他體內有圣教的禁制,反噬了。現在成個植物人。”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點近乎無聲的冷笑:“永遠昏迷,永遠不醒。聽起來像圣教干得出來的事。”
艾什莉輕輕笑出聲:“聽起來……還挺符合他們的行事風格。”
“那就這么說定了。”安德魯答得極輕。
他轉過身,窗外的夜色透進來,月光在血耀表面掠過。
那顆寶石忽然亮了一瞬,像是某種回應,也像是某個存在被喚醒。
空氣中浮現出一種詭異的震動,燈泡閃了三下,隨即歸于平靜。
桌上的血耀在靜默中繼續微微發光,像一顆心臟,正在蘇醒。
安德魯沒有再說話,只靜靜地注視著那抹光。
艾什莉走上前,伸手把窗簾拉上。
昏暗重新吞沒房間,唯獨那一點紅,仍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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