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啤酒瓶被撞翻,啤酒混著花生、鹵味灑了滿桌,濕漉漉的污漬迅速蔓延開來,狼藉一片。
“法克!你搞什么鬼!”
瘦高個嚇了一跳,以為他是喝多了耍酒瘋,當即罵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拉他,“裝什么死啊,快起來!”
可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動作突然頓住。
視線里,一抹刺眼的猩紅色,緩緩從矮胖保安的后腦勺處暈開。
那不是啤酒的泡沫,也不是鹵味的醬汁,而是溫熱黏稠、帶著濃重鐵銹味的
——
血。
鮮血正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桌子上,砸出小小的血花,很快就跟啤酒漬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瘦高個的血液瞬間沖到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這才反應過來
——
這根本不是喝多了,是有人襲擊!
有人在暗處,一槍打爆了他搭檔的腦袋!
“有……”
瘦高個喉嚨發緊,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地張大嘴巴,想要大喊,想要提醒廠房里的人,想要呼救。
可他只發出了一個沙啞的單音節,第二個字還沒來得及吐出來。
“噗
——”
一聲沉悶得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輕響。
一發子彈精準無比地鉆進了他張開的嘴巴里,直接貫穿了他的頭顱。
聲音戛然而止。
瘦高個連痛苦的表情都沒來得及浮現,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過短短兩秒。
剛才還充滿碰杯聲、笑罵聲、八卦閑聊的保安亭,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桌上啤酒慢慢流淌的細微聲響,以及空氣中漸漸彌漫開的、淡淡的血腥味。
三百米外的土坡頂端。
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密密麻麻,將一道隱匿的身影徹底掩蓋。
幽靈趴在草叢里,一動不動,如同一塊與大地融為一體的巖石。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作戰服,顏色近乎與周圍的荒草、泥土融為一體,臉上戴著半遮面的戰術面罩,只露出一雙冷冽如寒潭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狙擊槍穩穩架在提前搭好的簡易支架上,消音器前端還殘留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硝煙味。
他的視線沒有離開瞄準鏡,鏡片里,清晰地映出保安亭里兩具倒在血泊中的尸體,以及狼藉滿桌的酒菜。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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