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昨夜刺殺塵兒,也是二房指使?”衛鴻遠聲音中的殺意,已毫不掩飾。
衛祿連連磕頭:“這……此事……屬下不敢確定!但‘影鼠’是‘灰鼠’直接掌控的殺手,而‘灰鼠’只聽命于胡老板和徐琨。胡老板與二老爺……與二房主素有往來。昨夜之事,屬下事先并不知情,但……但事后想來,定是有人見塵少爺重傷,以為有機可乘,想永絕后患!能驅動‘灰鼠’和‘影鼠’的,除了胡老板,恐怕……恐怕也與二房脫不了干系!畢竟,塵少爺連敗銳少爺、昊少爺,已成了二房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這話,已是赤裸裸地指認二房家主衛鴻濤了。雖然他沒有直接證據,但結合所有線索――衛昊與胡老板的丹藥交易、二房與“狼窟”的銀錢往來、“南貨”買賣、陳狂尸身藏匿、昨夜刺殺――條條線索,最終都隱隱指向了二房的核心人物。
議事廳內,一片死寂。只有衛祿壓抑的哭泣和磕頭聲。
證據確鑿,脈絡清晰。嫡系二房,長子衛昊勾結地下勢力,服用邪教禁藥,參與非法買賣;二房家主衛鴻濤縱子行兇,掩蓋罪證,甚至可能默許或指使了對族中子弟的刺殺!這已不是簡單的內斗傾軋,而是嚴重觸犯家規國法,損害家族根本利益的大罪!
衛鴻遠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后落在瑟瑟發抖的衛祿身上,聲音如同萬載寒冰:“衛祿,勾結外賊,侵吞族產,參與邪藥買賣,協助藏匿罪證,依家規,當廢去武功,挑斷手筋腳筋,終生囚禁于家族水牢。你可認罪?”
“家主饒命!家主饒命啊!屬下都是被逼的!求家主看在我多年為家族效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吧!”衛祿癱軟在地,哀嚎求饒。
“拖下去,按家法處置!”衛鴻遠揮手,兩名執法弟子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將癱軟的衛祿拖了出去,哀嚎聲漸漸遠去。
廳內重歸寂靜,氣氛卻更加壓抑。
“鴻博,鴻禮,三位族老,”衛鴻遠看向在座眾人,沉聲道,“證據當前,事實俱在。二房衛鴻濤,縱子行兇,勾結邪商,參與非法買賣,危害家族,其罪一;衛昊,身為嫡子,不思進取,服食禁藥,心術不正,與地下勢力勾連,其罪二;二人對族中子弟屢下殺手,更是罪加一等。按家規,該如何處置?”
三房家主衛鴻博與四房家主衛鴻禮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此事牽連太大,處置二房家主和嫡子,必將引起家族內部巨大動蕩。但鐵證如山,若不處置,家規何在?家主威嚴何在?家族未來何在?
一位執法族老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堅定:“衛鴻濤,身為主房家主,未能約束子弟,反與之同流合污,證據確鑿,已不配為一家之主。按家規,當剝奪其家主之位,收回其名下大部分產業及資源,禁足于祖祠思過,非經家族大會決議,不得擅離。衛昊,服食禁藥,勾結外賊,殘害族親,數罪并罰,當廢去武功,剔除族譜,逐出家門,永不得歸!”
另一位族老補充道:“其參與非法買賣所得,需盡數追繳,充公家族。涉及‘血神教’、‘狼窟’等外部勢力之事,需謹慎處理,避免引發更大沖突,但也需表明我衛家態度,絕不與邪魔外道同流合污。”
衛鴻遠點頭,這與他心中所想大體一致。嚴懲二房,以正家規,但也不宜將事做絕,引發家族分裂。他看向葉老:“葉老以為如何?”
葉老撫須,淡淡道:“家規如此,自當遵從。不過,衛塵那孩子此番受了大委屈,也立了大功。若非他機警,反制刺客,又身負奇術,恐怕已遭毒手。家族于他,當有所補償,以安人心,也彰公道。”
“葉老所極是。”衛鴻遠道,“塵兒此番為家族掙得榮譽,又遭此大難,自當重賞。待他傷勢稍愈,家族會論功行賞。至于‘血神教’、‘狼窟’等外患……”他眼中寒光一閃,“暗衛繼續監視,搜集證據。同時,以家族名義,正式照會官府和城中幾大勢力,明‘狼窟’、‘金鉤賭坊’勾結邪教、謀害我衛家子弟之事,請他們共同施壓,至少,要讓胡老板等人,在云京難以立足!”
這是要將內部清理與外部打擊結合起來,既要整頓家風,也要清除外患,同時向外界展示衛家的力量和決心。
“附議。”眾人紛紛表態。
大事已定,接下來的便是執行細節的商討。而關于如何安撫、賞賜衛塵,則被暫時押后,需待其傷勢穩定后再議。
當夜,衛鴻遠親筆簽署了家族令。二房家主衛鴻濤被剝奪權柄,禁足祖祠。衛昊被正式廢去武功,逐出家族(因其傷勢過重,暫時仍被看管救治,待能行動后即執行)。二房名下多處產業和資源被收回家族公中。涉及“南貨”買賣的商鋪被查封清理。與“狼窟”、“金鉤賭坊”的所有明面往來被切斷。家族內部展開一輪小范圍的清洗,與衛祿、二房有密切關聯、且有不法行為的管事、護衛等,被撤換、懲處了十余人。
與此同時,衛家以強硬姿態,向云京府衙和幾大豪門(包括慕容家、蘇家、林家)正式遞交了文書,控訴“狼窟”、“金鉤賭坊”勾結邪教、刺殺衛家子弟,要求嚴查。此事在云京上層引起不小震動,雖然各方反應不一,但“金鉤賭坊”和“狼窟”的生意,明顯受到了影響,胡老板和徐琨變得異常低調。
鐵證如山,嫡系獲罪。一場由庶子遇刺引發的風暴,最終以二房權力被褫奪、嫡子被廢逐、家族內部勢力洗牌、以及與部分地下勢力決裂而告一段落。
靜室之中,通過陳伯和偶爾前來“診視”的葉老之口,得知了整個事件大致脈絡和最終結果的衛塵,緩緩睜開了眼睛。
窗外,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屬于他的時代,似乎也隨著這場風暴的平息,悄然拉開了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