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塵“受驚迷路”回到竹心苑后,葉老聞訊匆匆趕來,仔細診脈,確認他只是“心神耗損,氣虛體弱”,并未增添新傷,這才松了口氣,但語氣嚴厲地叮囑他近期絕不可再擅自外出,需安心靜養。衛塵一一應下,表現得極為順從。
接下來的兩日,衛塵深居簡出,對外依舊是那副“虛弱靜養”的模樣。但暗中,他通過陳伯和阿福,與雷豹保持著聯絡。雷豹那邊已核實了黑麟衛小隊長趙昆的債務問題――年前趙昆在“金鉤賭坊”欠下八百兩賭債,被胡老板的人拿住把柄,以其家中老母幼子為威脅,逼其就范。胡老板不僅抹平了債務,還額外給了趙昆一筆銀子,條件是讓趙昆定期提供衛家西院(尤其是竹心苑)的防衛布置、人員輪值,以及衛塵的作息動向。趙昆起初只是傳遞些不痛不癢的消息,但自“玄陰宗”死士刺殺事件后,胡老板加大了壓力,要求更精確的情報,這才有了那張詳細的地圖。
“趙昆今夜子時,會在西院后廚外的老槐樹下,與胡老板派來的人交接新的情報和酬金。”雷豹傳來的密信寫道,“交接人是個‘狼窟’的拳手,綽號‘禿鷲’,心狠手辣。胡老板似乎對趙昆近期的‘效率’不太滿意,此次會面,既是付錢,也是施壓。或許,可以借此機會,拿下趙昆,拿到他與胡老板勾結的鐵證。”
這正與衛塵所想不謀而合。趙昆是內奸,且是目前能抓住的、連接胡老板乃至“玄陰宗”、“血神教”的一條活線。拿下他,不僅能清理門戶,更能從其口中,逼問出關于胡老板、“玄陰宗”在云京的更多秘密,甚至可能得到關于三日后“黑風坳”交易的細節。
但如何拿下趙昆,而不驚動胡老板和其背后勢力,是個難題。趙昆是黑麟衛小隊長,本身實力不弱,且有固定輪值。若在交接時當場抓捕,動靜太大,且“禿鷲”可能拼死反抗或自盡,難以留下活口。最好的辦法,是在交接之后,趙昆返回住處或單獨一人時,悄然下手,將其制服,秘密審訊。
衛塵與雷豹通過密信反復商議,敲定了計劃。由雷豹派兩名擅長隱匿、輕功了得的心腹,在交接地點附近暗中監視,確認交接過程,并跟蹤“禿鷲”離去方向。衛塵則負責在趙昆交接后、返回其位于西院外圍一處獨立小院的路上,尋機下手。雷豹的人會在外圍接應,防止意外,并負責事后清理痕跡、轉移趙昆。
是夜,子時將近。衛塵換上一身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的深灰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眸。他將幾樣可能用到的藥物、銀針、繩索、以及那塊“玄陰宗”令牌(或許能用上)貼身藏好。真氣在體內緩緩流轉,已恢復到接近四成,雖遠未達巔峰,但配合“五行步”和“岐黃指”,對付一個趙昆,應當足夠。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書房,避開院內崗哨,來到西院外圍,潛伏在趙昆小院必經之路旁的一處茂密花叢陰影中。進化后的“洞微之眼”在黑暗中清晰如晝,能捕捉到數十丈內最細微的動靜。
子時過一刻。遠處,一道略顯匆促、氣息微亂的身影,沿著小徑快步走來。正是趙昆。他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眉頭緊鎖,右手下意識地按了按胸口位置,那里似乎藏著剛收到的酬金或新指令。他步履很快,顯然想盡快回到自己那相對安全的小院。
當趙昆走到距離衛塵潛伏處約三丈距離時,衛塵動了。他沒有立刻撲出,而是左手屈指一彈,一顆黃豆大小、裹著“靜心散”(有輕微麻痹、致幻效果)藥粉的蠟丸,無聲無息地射向趙昆身前地面。蠟丸觸地即碎,藥粉在夜風中微微散開,無色無味。
趙昆毫無察覺,一步踏入藥粉彌漫的區域。他只覺得鼻端似乎嗅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檀香的氣味,隨即頭腦傳來一陣輕微的眩暈,腳步也隨之一滯。他心中警兆剛生,暗叫不好,正欲提氣疾退――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身形微滯的剎那,衛塵腳下“五行步”全力爆發,身形如同鬼魅般從花叢陰影中電射而出,瞬間跨越三丈距離,切入趙昆身側!右手食中二指并攏,凝聚“神農真氣”,疾點趙昆左胸“膻中穴”稍下、一處因心緒不寧而氣血浮動的節點!左手則并指如刀,帶著柔韌的“青藤纏”勁道,斬向其右頸側“扶突穴”!
“岐黃指”之“雙管齊下”――同時攻擊氣血中樞與頸部要穴,旨在瞬間截斷其真氣運行與意識聯系。
“嗤!”“噗!”
兩聲輕響。趙昆只覺胸口一麻,全身氣血仿佛瞬間凝滯,剛剛提起的真氣潰散無蹤。與此同時,頸側傳來一陣劇痛和酸麻,眼前一黑,喉嚨仿佛被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意識迅速模糊。他試圖掙扎,但身體已完全不聽使喚,軟軟地向后倒去。
衛塵早有準備,左手一抄,扶住趙昆傾倒的身體,右手在其腰間快速連點數下,徹底封死其數處大穴,確保其短時間內無法行動、無法出聲。整個過程,從出手到制服,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干凈利落,沒有發出任何大的聲響。
他扛起癱軟的趙昆,身形再次展開,如同夜行的獵豹,迅速沒入旁邊的巷道陰影,朝著與雷豹約定的、西院最偏僻的一處廢棄柴房掠去。
柴房內,雷豹和兩名心腹已等候多時。見到衛塵扛著趙昆進來,雷豹眼中閃過一絲佩服,低聲道:“三公子好身手。‘禿鷲’那邊,我的人跟到‘金鉤賭坊’后巷,看著他進去了。趙昆身上可有收獲?”
衛塵將趙昆放在地上,迅速搜身。從其懷中搜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里面是幾張銀票和一些散碎銀子,合計約二百兩。還有一個用油紙包著的、與上次在后墻縫隙中發現的一模一樣的黑色小金屬管。
擰開金屬管,取出里面的紙條。上面寫著:“三日后黑風坳之事,務必確保西院防衛松懈,尤其后墻至西角門一段。得手后,老地方付余款。閱后即焚。”
果然是關于“黑風坳”交易!胡老板要趙昆在三日后子時,設法讓西院后墻至西角門一帶的防衛出現“松懈”,這分明是為“黑風坳”交易得手后,將貨物或人員秘密運入衛家,或從衛家接應什么人出去創造條件!衛家西院靠近西城墻,西角門外便是相對僻靜的巷道,確實是秘密進出的絕佳地點。
“好個吃里扒外的東西!”雷豹眼中殺機一閃。
衛塵將紙條和金屬管交給雷豹處理,然后看向地上眼神驚恐、卻動彈不得的趙昆。他蹲下身,拔出銀針,在趙昆身上幾處特殊穴位輕輕刺了幾下,解除了其部分禁制,讓他能微弱發聲,但依舊無法動彈、無法調動真氣。
“趙昆,”衛塵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與胡老板勾結,泄露家族防衛,引外賊刺殺于我,證據確鑿。按家規,當凌遲處死,誅連親族。你可知罪?”
趙昆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濕透內衫,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掙扎著說道:“三……三公子饒命!屬下……屬下也是一時糊涂,被胡老板拿住了家小把柄,逼不得已啊!”
“逼不得已?”衛塵冷笑,“第一次是逼不得已,那后來數次傳遞情報,甚至協助刺殺,也是逼不得已?你母親和幼子,胡老板能拿住,我就不能嗎?”
趙昆渾身劇顫,眼中絕望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