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xx特鋼開盤價2.56,比周一收盤高一分。古民的100股,浮盈回到4元。他看了一眼,關掉軟件。上午四節課,他努力不分心。但秦老頭的“鐵律止損線”――2.497元,像一根細刺,扎在意識的角落。股價只要下跌2.1%,就會觸發。而股票日常波動超過2%很常見。
上午十點半,課間。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股價跌到2.53,浮盈只剩1元。他計算:距離2.497的止損線,還有3.3分錢,跌幅1.3%。
他關掉手機,走到教室外的走廊,深呼吸。這就是真實倉位帶來的壓力。模擬盤虧損2%他毫無感覺,但現在,265元本金的2%(5.3元)即將被觸碰,他卻感到一陣輕微的窒息。這5.3元,是他近兩個小時洗碗的工錢。
他意識到,秦老頭的“2%”規則,不僅僅是資金保護,更是心態保護。用你能清晰感知其價值的“代價”,來訓練你面對虧損的肌肉記憶。虧5塊錢就心疼,才會在將來可能虧500、5000時,懂得敬畏。
上午十一點,股價反彈到2.55。他松了口氣,但刺還在。只要沒賣出,風險就在。
中午洗碗時,他后廚的計時器仿佛變成了股價分時圖。水流聲、碗盤碰撞聲是背景噪音,而他的注意力核心,是那個無形的“2.497”價格線。他發現自己洗盤子的動作比平時更用力,仿佛在跟什么對抗。
下午一點,股市開盤。他正在回學校的公交車上。他拿出手機,看到xx特鋼股價再次掉頭向下,一路陰跌到2.50。浮盈變浮虧,-2元。距離止損線2.497,只差0.3分錢。
公交車一個顛簸。他手指懸在賣出鍵上。要不要提前賣?虧2塊和虧5塊3,區別不大。但規則是2.497。現在賣,就是再次違反規則。
他鎖屏,把手機塞回口袋。看著窗外飛逝的街道,強迫自己數經過了多少個紅綠燈。
下午第一節課是語文。老師在講《逍遙游》。古民腦子里卻是“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那條困在淺灘的魚,別說化鵬,連基本的游動都被那2.497的線死死勒住。
兩點十分,課間。他再次查看。
股價:2.495。
跌破了。
浮虧:-5.5元。超過了5.3元的2%紅線。
止損線被觸及了。
計劃中,此刻他應該立刻賣出。
但他猶豫了。股價只是瞬間刺破,現在又回到了2.498。賣不賣?如果賣了,它馬上漲回去怎么辦?那不就白白虧了手續費,還成了“被洗出場”的傻瓜?
他想起了秦老頭的話:“規則是你自己定的。定了,就要遵守。第一次就違反,后面就會有無數的‘特殊情況’。”
他又想起“三千元鐵律”第三條:“任何一筆買入,預設的止損線必須明確,且最大虧損額度,不得超過總資金的2%……必須立刻賣出,無條件。”
無條件。
他手指有些僵硬,點開賣出界面。輸入價格:市價。數量:100股。光標在“確定賣出”上顫抖。
語文老師的聲音隱隱傳來:“……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
是啊,水淺而舟大。自己這265元本金,就是坳堂之水,根本載不動任何貪婪和僥幸。唯一能做的,就是嚴格按照這“淺水”的規則行事,哪怕是“覆杯水”,也要讓它成為規則清晰的“芥舟”。
他點擊“確定”。
委托提交。幾乎瞬間成交。成交回報:價格2.495,100股,成交金額249.5元,手續費0.5元。實際收回資金:249.0元。
他計算這次操作:
初始投入:255.51元
收回資金:249.00元
凈虧損:-6.51元
虧損比例:-2.55%(略超2%,因手續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