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鑰匙”的持有者。
可是……鑰匙?什么鑰匙?
她忽然想起母親在瑞士銀行保險箱里的那枚銅鑰匙。編號037。難道那就是“鑰匙”?可一把銀行的保險箱鑰匙,值得隱門如此大動干戈?
手機震動,是棋手群里0號發來的第二條消息,這次是文字:
“看完了嗎?”
林晚手指顫抖,回復:“你是誰?”
0號:“我是零。你母親的故人,也是……隱門的叛逃者。”
林晚:“隱門到底是什么?鑰匙又是什么?”
0號:“隱門是一個組織,也是一個信仰。他們相信,世界需要被‘精英’統治,而他們就是精英。他們通過操控重大事件、經濟危機、戰爭、瘟疫來淘汰‘劣等人口’,實現人口控制和資源再分配。錦繡家園事故是他們在中國大陸的第一次大型社會實驗,很成功,三人死亡,輿論可控,司法可操縱,資產可轉移。之后他們又策劃了多起類似事件,包括2015年的化工廠爆炸,2018年的疫苗事件,2020年的……疫情?!?
林晚的呼吸幾乎停滯。
0號繼續:“鑰匙,是一個代號。指代你母親沈清如女士生前保管的一份名單――‘隱門在華成員及關聯人員名錄’。這份名單記錄了隱門在中國政、商、文、法等各界滲透的七百四十二人,包括他們的真實身份、代號、職位、以及參與過的‘項目’。得到這份名單,就能摧毀隱門在華的一半根基。你母親是名單的保管人之一,她死后,名單的下落成謎。隱門認為,名單在你手里,或者你知道在哪里。”
林晚:“我不知道什么名單?!?
0號:“你母親沒告訴你,是為了保護你。但名單確實存在,而且就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好好想想,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里,有什么是你看不懂、覺得奇怪的?”
林晚的腦海里快速閃過母親留下的遺物:圍棋盒、信件、u盤、鑰匙……還有那句“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
等等。
圍棋盒。
盒蓋上的螺鈿山水,遠山近水,一葉扁舟。那句詩……
她猛地抓過桌上的圍棋盒,再次仔細看那幅螺鈿畫。遠山有三座,近水有五道波紋,扁舟上有兩個人,一個在船頭,一個在船尾。云有四朵。
三、五、二、四。
她想起小時候,母親教她下圍棋時,曾說過一種古老的密碼:“晚晚,圍棋的棋盤,橫十九道,豎十九道,共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但真正的棋手,看的不是點,是勢。是三五為友,二四為鄰,一九為極。”
三五為友,二四為鄰,一九為極。
母親是在暗示什么?
她打開圍棋盒,取出棋子,在棋盤上擺出坐標:橫三縱五,放一枚黑子;橫二縱四,放一枚白子;橫一縱九,放一枚黑子。
然后她看著這個奇怪的形狀,忽然想起母親還有一句話:“真正的棋,不在棋盤上,在棋盤外。”
棋盤外……
她翻轉棋盤。木制棋盤的背面,光滑如鏡,什么都沒有。但當她用指甲輕輕敲擊時,中間區域發出了空洞的回聲。
有夾層。
她找到邊緣一處幾乎看不見的縫隙,用裁紙刀小心撬開。底板掀開,下面不是木頭,是一塊薄如蟬翼的柔性屏幕。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個輸入界面:
“請輸入解密密鑰:”
密鑰?什么密鑰?
她嘗試輸入母親的生日、父親的名字、自己的生日,甚至那串“三五二四一九”,都錯誤。
只剩最后一次機會。
她閉上眼睛,回想母親的一切。母親最愛讀的詩,最愛哼的歌,最愛說的話……
“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
這是母親最愛的詩句,也是刻在圍棋盒上的話。
她忽然想起,母親去世前一個月,曾拉著她的手說:“晚晚,如果有一天媽媽不在了,你要記住,人生就像這局棋,走到絕處,未必是絕路。有時候,退一步,轉身,就是云起之時。”
退一步,轉身。
她輸入:云起。
屏幕閃爍,解鎖。
出現了一個文件列表,標題是“隱門在華人員名錄(絕密)”。
她點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第一列是姓名,第二列是代號,第三列是職務,第四列是關聯項目,第五列是……狀態。
她快速滑動??吹搅耸煜さ拿郑?
趙東明,代號“樵夫”,職務:林氏建工前總經理,關聯項目:錦繡家園事故,狀態:已清除(2010年,車禍)。
劉長明,代號“泥瓦匠”,職務:長明建材法人,關聯項目:錦繡家園事故,狀態:已清除(2023年,引渡中)。
還有更多陌生的名字,遍布各個領域:有官員,有企業家,有律師,有醫生,有記者……甚至,有一個她熟悉的名字――
秦知遙,代號“傾聽者”,職務:心理咨詢師,關聯項目:心理操控實驗,狀態:活躍。
林晚的手一抖,手機掉在桌上。
秦醫生?
那個幫她分析陸沉舟心理、為她制定應對策略、在發布會前預警危險的秦知遙?
是隱門的人?
那她這三個月來,所有的心理剖析,所有的策略建議,所有的預警……是幫助,還是監控?
她繼續往下翻,在最后幾行,看到了一個讓她血液凍結的名字:
陸沉舟,代號“復仇者”,職務:瀾海集團總裁,關聯項目:林家資產掠奪,狀態:棋子(待評估)。
棋子。
和那份郵件里說的一樣。
陸沉舟從頭到尾,都是一枚棋子。一枚被隱門選中、培養、用來摧毀林家、奪取“鑰匙”的棋子。
而她,是另一枚棋子。是誘餌,是目標,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屏幕暗了下去。柔性屏幕的電池耗盡了。但那些名字,那些代號,那些“已清除”的狀態,已經深深刻在她腦海里。
她坐在黑暗中,很久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機,在棋手群里@0號:
“名單我看到了。秦知遙是隱門的人,對嗎?”
0號:“對。她是‘傾聽者’,負責監控目標的心理狀態,評估可控性。你的所有心理評估報告,她都會同步給隱門?!?
林晚:“那你呢?你為什么要幫我?”
0號:“因為我女兒,也死在隱門的實驗里。2015年,化工廠爆炸,她是質檢員,被滅口。我叛逃隱門,用了十年,才查到真相。我幫你,是因為你是唯一一個有可能摧毀隱門在華網絡的人。你手里的名單,是核彈?!?
林晚:“你想要什么?”
0號:“我要隱門覆滅。我要那些害死我女兒的人,付出代價。作為交換,我會繼續提供隱門的情報,幫你對付他們。但你要小心,陸沉舟只是開始。b計劃已經啟動,你的下一個對手,會比陸沉舟更強大、更隱秘、更致命?!?
林晚:“b計劃是什么?”
0號:“清除陸沉舟,嫁禍于你?,F在陸沉舟在警局,是最佳時機。如果他在警局‘意外死亡’,而現場留下你的dna或指紋……你猜,你會是什么下場?”
林晚的心跳驟停。
0號:“時間不多了。陸沉舟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他是唯一能證明隱門存在的人證。保護好他,也保護好你自己。明天,你會收到一份快遞,里面是能證明陸沉舟清白的證據――當然,只是部分清白。至于秦知遙,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她還有用。”
聊天窗口暗了下去。0號的頭像重新變灰,狀態顯示“離線”。
林晚坐在黑暗中,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
戰爭,沒有結束。
才剛剛開始。
她拿起手機,在棋手群里發了一條消息,但屏蔽了秦知遙:
“各位,緊急會議。一小時后,老地方見。有新的情況?!?
發送。
然后,她看著屏幕里那個灰色的“0”,輕聲說:
“不管你是誰,謝謝你?!?
“但這場仗,我要自己打。”
“打到……隱門覆滅,或者我死。”
窗外,晨光刺破云層。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棋盤上,新的棋子,正在落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