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陸建華可能發現了秘密。”林晚停下來,看著屏幕上陸建華遺書的照片,“他在遺書里說,趙東明逼他簽字,用妻兒威脅他。但如果只是偷工減料,不至于要跳樓。除非……他發現了那個密室,或者發現了隱門的存在。趙東明必須滅口,而且要讓他死得‘合情合理’――畏罪自殺,最好不過。”
“然后,用他的死,控制他兒子,培養成另一枚棋子。”蘇瑾的聲音很冷,“完美的閉環。死人不會說話,活人活在仇恨里,一輩子為他們所用。”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服務器陣列低沉的嗡鳴,在黑暗中回蕩。
這個推論太驚悚,但邏輯上完全成立。如果真是這樣,那錦繡家園事故,就不是簡單的安全事故,也不是普通的商業陰謀,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涉及多條人命、橫跨二十年、目的是掩蓋某個巨大秘密的……滅跡行動。
“陳燼,”林晚重新坐回工作臺前,聲音冷靜得可怕,“能找到那個密室嗎?事故現場后來被清理了,但地基應該還在。”
“很難。”陳燼的聲音從加密頻道傳來,帶著風聲,似乎在外面,“事故現場后來建了一個小型公園,地基被回填了。要挖開,需要官方許可,而且動靜太大,會打草驚蛇。”
“那如果……不挖開呢?”林晚說,“用探測設備。探地雷達,或者……其他手段。只要能確認下面有東西就行。”
“我可以試試。”陳燼說,“但我需要專業的設備和人員。而且,如果密室真有防輻射材料,普通雷達可能穿不透。”
“設備我來解決。”周墨說,“我在香港認識一家做地質勘探的公司,有最先進的設備,可以秘密運過來。但需要時間,至少三天。”
“好,三天。”林晚點頭,“這三天,我們做幾件事。第一,蘇瑾,你以‘陸氏復仇基金’的名義,申請對錦繡家園事故重啟調查,就說發現了新證據,指向當年的事故可能不是意外。理由就用老李的證詞,和陸建華的遺書。這樣我們就有合法理由接近現場。”
“第二,許薇,你寫一篇深度報道,標題就叫《錦繡家園事故二十年祭:被掩埋的真相》。文章里要提到那個‘不存在的密室’,但不要太直白,用暗示的方式。目的是制造輿論壓力,讓更多人關注這件事,也讓隱門不敢輕易對我們下手。”
“第三,阿九,繼續查趙東明。我要知道他這二十年所有的行蹤、聯系人、資金往來。特別是他和隱門其他成員的關聯。另外,監控秦知遙,看她最近有什么異常舉動。”
“第四,周墨,盯緊北極星資本和天穹科技。他們現在表面配合,但難保不會在背后搞小動作。特別是云隱山莊的會議,如果陸沉舟的情報屬實,那明晚就是關鍵。我們要做好準備。”
“第五,”她頓了頓,聲音很輕,“我去見陸沉舟,把遺書給他看。然后,讓他配合我們,演一場戲。”
“演戲?”蘇瑾皺眉。
“對。”林晚的眼神冰冷,“既然隱門想控制他,想利用他,那我們就讓他們以為,他們成功了。讓陸沉舟假裝繼續被他們控制,從內部給我們傳遞消息。這樣,我們就能知道,他們接下來,到底要做什么。”
“這很危險。”周墨立刻反對,“陸沉舟現在是囚犯,和外界聯系受限,而且他未必會配合。萬一他反水,把我們的計劃告訴隱門,我們就全完了。”
“他會的。”林晚說,語氣篤定,“因為他比我們更恨隱門。他們利用了他的仇恨,毀了他的人生,現在還要清除他。他沒有理由再幫他們。而且……”
她看著屏幕上陸建華的遺書照片,輕聲說:
“他有權知道真相。也有權,為父親,為自己,做點什么。”
眾人沉默了。最終,蘇瑾緩緩點頭:“我同意。但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陸沉舟的每一次對外聯系,都要在我們的監控下。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要經過我們審核。這不是信任,是交易――他幫我們,我們幫他……至少,幫他活下來。”
“好。”林晚說,“那就這么定了。現在,各自行動。記住,我們只有三天時間。三天后,無論有沒有找到密室,我們都要對隱門,發動第一次正面攻擊。”
視頻會議結束。六個分屏一個接一個暗下。最后,只剩下林晚,獨自坐在密室的昏黃燈光中。
她重新調出陸建華遺書的照片,看著那句“來生,再做你的兵”,眼淚無聲滑落。
“陸叔叔,”她輕聲說,像在對著一個看不見的魂靈說話,“您安息吧。真相,我會查出來。害您的人,我會找出來。您兒子……我會還他一個公道。”
“至于那些躲在暗處、操控了一切的鬼……”
她擦干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冰冷銳利:
“我會一個一個,把他們揪到陽光下。”
“讓他們知道,什么叫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窗外,夜色最深。
而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冷的。
但林晚知道,天,就快亮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