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卑⒕琶偷靥痤^,看向港股行情屏幕,“林晚,周墨,立刻通知天穹科技的數據中心,有物理攻擊!‘清道夫’可能已經派人混進去了,或者,在服務器上安裝了物理炸彈!快!”
“什么?!”周墨失聲。
“阿九,能追蹤到‘主控服務器’的位置嗎?”林晚的聲音陡然緊繃。
“在嘗試,但對方用了七層加密跳板,而且有反追蹤機制?!卑⒕诺氖种冈阪I盤上幾乎敲出火花,“我需要時間……”
話音未落,他左手邊的港股行情屏幕,突然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后,變成了一片雪花。
緊接著,a股行情屏幕,也黑屏了。
“網絡斷了?!卑⒕诺男某恋焦鹊住K焖贆z查自己的網絡連接――全部中斷。不是外網,是物理斷網。有人切斷了這棟別墅的光纖接入。
“清道夫”發現他了。而且,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
“林晚,周墨,蘇瑾,能聽到嗎?”阿九對著麥克風呼叫,但只聽到刺耳的電流雜音。加密通訊,也被切斷了。
安全屋里,只剩下服務器陣列低沉的嗡鳴,和十二塊屏幕散發的、冰冷的幽藍微光。以及,阿九自己壓抑的、沉重的呼吸聲。
他知道,自己中計了?!扒宓婪颉钡膁dos攻擊和零日漏洞威脅,都是佯攻。真正的殺招,是物理斷網,把他孤立在這個安全屋里。然后,下一步是什么?派人強攻?還是啟動預設的物理毀滅程序?
阿九強迫自己冷靜。他快速從椅子上站起,走到墻角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打開。里面沒有武器,只有三樣東西:一個衛星電話,一個加密u盤,和一把車鑰匙。
衛星電話是備用的緊急通訊設備,通過海事衛星,不受地面網絡影響。加密u盤里,儲存著他這三年來收集的所有關于“老師”和“清道夫”的證據備份,以及“陸氏復仇基金”的部分核心資料。車鑰匙,是停在別墅后門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防彈,防追蹤,是他預留的最后逃生工具。
他拿起衛星電話,開機,快速撥通了沈警官的緊急號碼。響了五聲,接通。
“沈警官,我是阿九?!彼穆曇艏贝俚逦?,“安全屋網絡被切斷,通訊中斷,‘清道夫’可能已經定位到這里。我請求立刻撤離。另外,通知天穹科技數據中心,有物理攻擊威脅,立刻疏散人員,封鎖服務器機房!”
“明白。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三分鐘后到。你保護好自己,證據優先?!鄙蚓俚穆曇艄麛?。
“收到?!?
阿九掛斷電話,將衛星電話和u盤塞進貼身口袋,抓起車鑰匙,轉身走向安全屋的后門。后門是厚重的鋼制防爆門,外面是一條通往別墅后山的秘密通道。他輸入密碼,門緩緩滑開。
但就在門開到一半時,安全屋里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不是跳閘。是有人切斷了總電源。
緊接著,應急電源啟動,幾盞紅色的應急燈亮起,在黑暗中投下詭異的光影。服務器陣列的嗡鳴聲,也漸漸停歇――備用電池只能維持幾分鐘。
阿九的心臟狂跳。他不再猶豫,閃身沖出后門,沖進黑暗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墻壁是粗糙的水泥,頭頂是裸露的管線。他憑借著記憶和對這里的熟悉,在黑暗中快速奔跑。
身后,安全屋里,傳來輕微的、金屬摩擦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被撬開了。
然后,是“滴――”的一聲,短促,尖銳,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是定時器啟動的聲音。
阿九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知道那是什么――物理炸彈?!扒宓婪颉辈粌H在網絡上攻擊,還派人潛入了安全屋,安裝了炸彈。目的很簡單:殺死他,毀滅所有證據。
他沒有回頭,用盡全身力氣,沖向通道盡頭。那里有一扇偽裝成山體巖石的金屬門,門外就是后山的叢林,和那輛備用的越野車。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身后,定時器的“滴”聲,越來越快,像死神的倒計時。
二十米,十米,五米……
阿九沖到金屬門前,快速輸入密碼。門開了。外面是深秋寒冷的空氣,和沉沉的夜色。
他沖了出去,沒有停留,撲向不遠處那輛黑色的越野車。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座,點火,踩油門,動作一氣呵成。越野車像一頭蘇醒的野獸,咆哮著沖下山坡。
幾乎同時。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身后傳來。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將紫玉山莊17號別墅的整個地下室,連同半個后山,都吞沒在熊熊烈焰和滾滾濃煙之中。
沖擊波追上了越野車,車身劇烈搖晃,玻璃嗡嗡作響。阿九死死握住方向盤,將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瘋狂顛簸,沖向山下公路的方向。
后視鏡里,那片沖天的火光,映紅了他蒼白冰冷的臉,也映亮了他眼睛里,那燃燒著的、冰冷的恨意。
“清道夫……”他咬牙,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你等著。”
越野車沖上公路,匯入深夜的車流,消失在北京沉沉的夜色中。
而紫玉山莊的烈焰,還在燃燒,像一場無聲的宣告,也像一場慘烈的祭奠。
宣告著,這場戰爭的殘酷,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也祭奠著,那些在黑暗中逝去的生命,和永不停歇的……復仇之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