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利用零日漏洞,獲取防火墻權限,滲透內網。
第三步,在內網服務器植入rootkit,隱藏惡意進程。
第四步,啟動數據銷毀程序,物理覆蓋“織夢”核心數據。
第五步,在數據銷毀完成前,用持續的ddos攻擊,阻止外部救援和干預。
第六步,在數據銷毀完成后,全身而退,不留痕跡。
完美的計劃。冷酷,高效,致命。
而他們,就像砧板上的魚,眼睜睜看著刀落下來,卻無能為力。
不,還不能放棄。
趙磊猛地抬起頭,看向控制室角落那臺紅色的、平時幾乎不用的衛星電話。那是張繼海三年前安裝的,說是“緊急情況下,與海外技術團隊聯系”用的。電話直連海事衛星,不受地面網絡影響。
他不知道張繼海現在在哪里,是死是活。但他知道,此刻能救“織夢”數據的,也許只有一個人――那個今天在股市上,用八億五千萬封死漲停、向“老師”宣戰的女人。
林晚。
趙磊沖過去,抓起衛星電話,撥通了林晚的手機號碼――這個號碼,是三天前張繼海失蹤前,最后發給他的加密短信里的,說“萬一出事,聯系她”。他當時沒在意,現在,這是最后的希望。
電話響了五聲,接通。
“喂?”一個女聲傳來,平靜,但透著深深的疲憊,背景音里有隱約的警笛和嘈雜人聲。
是林晚。她還活著。
“林女士,我是天穹科技數據中心的趙磊。”趙磊急促地說,聲音在發抖,“我們正在遭受大規模網絡攻擊,‘織夢’核心數據庫被入侵,數據正在被物理覆蓋銷毀!攻擊規模前所未有,我們撐不住了!需要立刻支援,技術支援,任何支援!否則半小時內,數據就全沒了!”
電話那頭,林晚沉默了大約三秒。然后,她的聲音響起,依然平靜,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趙工,聽我說。第一,立刻切斷數據中心所有外部網絡連接,包括互聯網、專線、vpn,一切。物理斷網。第二,立刻關閉‘織夢’數據庫服務器的電源,物理斷電。第三,帶著所有能移動的備份硬盤,從應急通道撤離,去市局找沈國峰警官。數據中心,可以放棄。數據,必須保住。明白嗎?”
“可是斷電會中斷所有服務,天穹的業務就全癱瘓了!而且,深城那邊的實驗平臺……”趙磊急道。
“深城的實驗,我們已經叫停了。”林晚打斷他,聲音冰冷,“就在一小時前,沈警官帶人查封了那所學校,扣押了所有設備。實驗已經終止。現在,保住‘織夢’的原始數據,是唯一重要的事。趙工,執行命令。立刻。”
趙磊握著電話,手在抖,但心里某個地方,突然安定了下來。林晚的果斷和清晰,像一道光,刺破了眼前的黑暗和混亂。
“我明白了。”他咬牙,“立刻執行。”
掛斷電話,趙磊轉身,看向控制室里的技術員,眼神決絕:
“所有人,聽我最后指令!”
“小王,立刻切斷所有外部網絡連接,物理拔線!”
“小李,立刻關閉‘織夢’數據庫服務器電源,物理斷電!”
“小張,帶著你的備份硬盤,立刻從應急通道撤離,去市局找沈警官!其他人,帶上能帶的所有移動存儲設備,去其他服務器,能備份多少數據是多少,十分鐘后,在應急通道口集合,統一撤離!”
“這是最終指令。執行!”
控制室里,死寂了一瞬。然后,技術員們像被按下了開關,同時行動起來。鍵盤敲擊聲,設備拔插聲,腳步聲,急促的呼吸聲,混雜在一起。
趙磊沖到主控臺前,親手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標注著“緊急斷網”的物理按鈕。
“咔嚓”一聲輕響。
數據中心,與外部世界的一切網絡連接,瞬間切斷。
屏幕上,那根代表攻擊流量的曲線,像被斬斷的蛇,垂直跌落,歸零。
緊接著,他沖到電源控制柜前,找到了“織夢核心數據庫服務器”的電源開關,狠狠按下。
“啪”的一聲。
那排標注著“絕密”的機柜,所有指示燈,瞬間熄滅。
機房深處,傳來服務器風扇逐漸停轉的、低沉的哀鳴。
數據銷毀進程,被強行終止了。
但數據,還在嗎?被覆蓋了多少?還能恢復多少?
趙磊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他轉身,沖向應急通道。身后,技術員們抱著各種移動硬盤和存儲設備,像逃難一樣,涌向出口。
而控制室的大屏幕上,最后顯示的圖像,是內網服務器cpu占用率的曲線,也從100%的高位,緩緩下跌,最終歸零。
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祭奠那些剛剛被銷毀的、可能永遠無法找回的數據。
也祭奠著,這場戰爭里,又一個被犧牲的……陣地。
但至少,他們保住了火種。
保住了反擊的,最后希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