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來自一個代號‘janus’(雙面神)的用戶,發布了一個‘護送與提取’任務,酬金面議,要求‘小隊規模,具備歐洲多國行動經驗,精通城市潛行與反追蹤,需在維也納待命,目標為某歷史建筑內特定物品,提取過程需嚴格遵循古老禮儀,不得使用暴力破壞’。發布時間,24小時前。”
“第三條,”阿九頓了頓,“也是最奇怪的。來自一個沒有代號、只有一串混亂字符的臨時賬戶,發布信息:‘緊急求購,l家族相關遺物信息,特別是與鳶尾花圖案、古老樂譜、及維也納私人銀行關聯線索,報酬可協商,信息需絕對可靠。’發布時間,12小時前。這條信息發布后不到一小時,就被自行刪除,但被我的爬蟲捕獲了。”
陳燼的背脊瞬間繃直。第一條和第二條,明顯指向對“守護者”銀行這類設施的滲透企圖,以及針對銀行內特定物品的“提取”任務。這很可能是“隱門”在行動,要么是謝明遠在試圖轉移或確認他存放在那里的東西,要么是“隱門”內部其他派系在打這些東西的主意。
而第三條……“l家族”、“鳶尾花圖案”、“古老樂譜”、“維也納私人銀行”……這幾乎是在明指林晚和她的父親林國棟!是誰在深網上緊急求購林家的信息?而且是在林晚抵達維也納之后?是謝明遠在試探?是“隱門”內部其他人在調查?還是……有第三方勢力也盯上了林國棟留下的東西?
“能追蹤到這些發布者的ip或任何身份線索嗎?”陳燼沉聲問。
“很難。”阿九回答,“他們都使用了高級別的跳板和加密,ip來源分散在全球,且每次登錄地點都不同。但‘vigil’和‘janus’的口吻和用詞習慣,與我之前監控到的、與‘清道夫’團隊外圍招募信息有相似之處。而第三條信息的發布者……技術手法更加粗糙,更像是臨時起意,或者對深網并不熟悉,但急于獲取信息。發布后迅速刪除,也符合害怕暴露的特征。”
“把第三條信息的所有細節,包括發布時間、措辭、哪怕一個標點符號的差異,都記錄下來,重點分析。”陳燼指示道,“另外,加強對林晚、陸沉舟,以及我們安全屋周邊所有通訊信號的監控和過濾。我懷疑,除了我們看到的這些,還有我們沒發現的‘眼睛’在盯著維也納,盯著這家銀行,也盯著我們。”
“明白。”阿九應道,隨即又問,“燼哥,需要把這些情況同步給林晚姐和檢察官他們嗎?尤其是深網上關于林家的那條信息。”
陳燼沉默了幾秒。林晚剛剛承受了父親錄音帶來的巨大沖擊,此刻正在根據新線索調整銀行接觸方案,心理壓力已經接近極限。這些來自深網的、充滿惡意的窺探信息,無疑會加重她的不安。
“暫時不用全部細節。”陳燼最終決定,“我會向她簡要說明,發現有針對銀行和特定物品的雇傭任務在深網出現,提醒她風險升級。關于林家那條信息……先壓一壓,等我們進一步分析,或者有更確切的威脅跡象再說。現在告訴她,只會讓她分心。”
“好的。另外,周墨先生回信了,關于德彪西《月光》第三小節的節奏分析。”阿九切換了話題,“他找到一位可靠的音樂學家朋友,將主旋律轉換成了節奏序列,確實可以對應一種類似點劃的敲擊模式。核心部分正好是三組短促的十六分音符,接一個稍長的八分音符,再重復三組十六分音符,與陸沉舟回憶的‘三短一長再三短’的敲擊節奏高度吻合。而且,這個節奏在樂曲中重復了三次,形成一個小節循環,正好對應‘三重鐘聲’和‘重復三次的韻律’的暗示!”
陳燼精神一振。這又是一個關鍵驗證!父親在錄音中留下的線索――用與母親戀愛時的秘密旋律節奏作為“鑰匙”――正在被證實。這進一步增加了父親留的真實性,也讓他們對進入銀行的驗證環節,有了更明確的準備方向。
“把節奏的精確時間點和敲擊力度建議發給我。另外,讓周墨設法打聽一下,‘守護者’銀行內部,或者維也納的音樂圈、古董圈,有沒有關于使用特定古典樂曲節奏作為驗證方式的古老傳統或傳聞。”陳燼吩咐道。
結束與阿九的通話,陳燼重新舉起望遠鏡,目光再次掃過“守護者”銀行那扇緊閉的橡木大門,以及周圍看似平靜的街道。
表面之下,暗流洶涌。
“隱門”的觸角,已經感知到了維也納的異動。深網上的雇傭任務,可疑人員的出現,異常的資金流動……所有這些都表明,一場圍繞“守護者”銀行、圍繞林國棟可能留下的證據、也圍繞“隱門”自身秘密的暗戰,已然在維也納這座古老的城市里悄然展開。
謝明遠在動,“隱門”其他派系可能也在動,甚至可能有不明第三方摻和進來。
而他們,林晚和他的“棋手”團隊,就像闖入了巨獸巢穴的探險者,手中只有幾片古老的地圖碎片和一把不知能否打開生銹鎖頭的鑰匙。
危險,比預想的更加迫近,也更加復雜。
陳燼放下望遠鏡,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眼神銳利如刀。
無論來的是“清道夫”,是“守夜人”,還是“雙面神”,或者是其他什么牛鬼蛇神。
要想動林晚,動銀行里的東西,得先問問他手中的槍,和“棋手”團隊布下的網。
維也納的棋盤,已經擺開。
而獵人與獵物的角色,或許,就在一念之間,悄然轉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