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和清霜……”
“鬼醫已經救出他們了,在后院等著。快走!”
岳獨行咬牙,轉身朝后院跑去。謝凌峰想追,可被風無痕攔住。
“謝凌峰,你的對手是我。”
“風無痕,你也要與我為敵?”謝凌峰厲喝。
“不是與你為敵,是為蕭家討個公道。”風無痕一劍刺出,又快又狠,“謝凌峰,十八年了,該還債了。”
兩人又打在一起,劍氣縱橫,桌椅被劍氣震碎,墻壁上留下一道道劍痕。柳文淵想幫忙,可被夜梟攔住了。
“柳文淵,你的對手是我。”夜梟提刀,眼神冰冷,“我爹的仇,今天該了結了。”
“夜梟?你沒死?”柳文淵大驚。
“我沒死,你很失望?”夜梟一刀劈出,刀風凜冽,“今天,我就送你去見我爹!”
前廳里亂成一團,后院里也不平靜。鬼醫帶著蕭遙和岳清霜,正準備從后門離開,可后門已經被謝勇帶著人堵住了。
“莫大夫,想去哪兒啊?”謝勇冷笑,“老爺有令,今天,誰也別想離開岳府。”
鬼醫把蕭遙和岳清霜護在身后,手里捏著銀針,眼神凌厲:“謝勇,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謝勇哈哈大笑,“莫愁,你一個大夫,也敢跟我動手?兄弟們,上,抓活的!”
幾個護衛沖上來。鬼醫手一揚,幾枚銀針射出,正中幾人穴道,那幾人頓時動彈不得。謝勇臉色一變,拔刀就砍。鬼醫側身躲過,反手又是一針,刺向謝勇咽喉。謝勇揮刀格擋,可銀針太快,擦著他脖子飛過,帶出一道血痕。
“老東西,找死!”謝勇大怒,刀法更猛。鬼醫畢竟年紀大了,又不會武功,很快落了下風,身上挨了幾刀,血流如注。
“師父!”岳清霜急喊,想沖上去幫忙,可被蕭遙拉住了。
“清霜,別去,危險!”
“可是師父……”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忽然從墻頭躍下,手里提著一柄軟劍,劍光如蛇,瞬間刺穿兩個護衛的咽喉,然后一劍逼退謝勇,擋在鬼醫身前。
是謝云舟。他來了。
“謝勇,住手。”謝云舟的聲音很冷,可眼神很痛,“放他們走。”
“少爺?”謝勇一愣,“你……你怎么……”
“我說,放他們走。”謝云舟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謝勇看著謝云舟,又看看他身后的鬼醫和蕭遙、岳清霜,咬了咬牙,揮手:“撤!”
護衛們退下了。謝云舟轉身,看向鬼醫:“莫大夫,您沒事吧?”
“沒事,死不了。”鬼醫捂著傷口,臉色蒼白,“謝云舟,你……”
“我都知道了。”謝云舟打斷他,聲音嘶啞,“我爹做的事,我都知道了。莫大夫,帶他們走,離開金陵,永遠別再回來。這里的事,我來處理。”
“謝云舟,你……”岳清霜看著他,眼淚涌了上來。
“清霜,走吧。”謝云舟對她笑了笑,笑容很苦,“告訴離兒,對不起。欠蕭家的,我會還。讓她……好好活著。”
說完,他轉身,朝前廳走去。背影挺直,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前廳里,戰斗已經接近尾聲。風無痕和夜梟聯手,壓制了謝凌峰和柳文淵。青龍會的人死傷大半,剩下的也逃了。賓客們早就跑光了,只剩下滿地的尸體和血跡,還有那幾個還在廝殺的人。
謝云舟走進來,看見謝凌峰被風無痕一劍刺中肩膀,踉蹌后退,柳文淵被夜梟一刀砍中大腿,倒地不起。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后拔劍,走到謝凌峰面前。
“爹。”
謝凌峰抬頭,看見他,眼里閃過一絲復雜,有驚訝,有憤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云舟,你來了。”他笑了,笑容很慘,“怎么,你也要殺我?”
“我不殺你。”謝云舟搖頭,劍指地面,“但我要你,向蕭家道歉,向所有被你害死的人道歉。然后,跟我去官府,自首。把你和八王爺的罪行,一五一十交代清楚。這是你唯一的路。”
“自首?”謝凌峰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淚,“云舟,我的好兒子,你太天真了。我去自首,八王爺會放過你嗎?會放過謝家嗎?我死了,謝家就完了。你懂嗎?”
“謝家早就完了。”謝云舟的聲音在抖,“從你害死蕭伯父,滅蕭家滿門的那一刻起,謝家就完了。爹,收手吧。現在還來得及,還能……還能留一點體面。”
“體面?”謝凌峰冷笑,“體面值幾個錢?云舟,我告訴你,這世上,只有權力,只有地位,才是真的。體面?良心?那都是狗屁!我謝凌峰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體面,是狠,是毒,是算計!你想讓我自首?做夢!”
他忽然暴起,一劍刺向謝云舟。謝云舟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愣了一下,沒躲開,劍尖刺中他胸口,雖然不深,可血瞬間涌了出來。
“謝云舟!”風無痕和夜梟同時驚呼,想沖過來,可已經晚了。
謝凌峰拔出劍,看著謝云舟捂著傷口,臉色蒼白的模樣,眼神瘋狂:“云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心軟,怪你……不該愛上仇人的女兒。今天,我就替你做個了斷!”
他又一劍刺出,這次,是直取謝云舟心口。謝云舟看著那劍,看著謝凌峰瘋狂的臉,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可很釋然。
“爹,對不起。兒子不孝,不能……不能替你贖罪了。”
他閉上眼睛,等著那一劍。可預期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他睜開眼,看見一個人擋在他身前,用身體,擋住了那一劍。
是蕭離。她來了。
“離兒!”謝云舟嘶聲大喊。
蕭離擋在他身前,謝凌峰的劍刺穿了她的肩膀,血噴涌而出,濺了謝云舟一臉。可她沒倒,只是咬著牙,回頭看了謝云舟一眼,眼神溫柔,可也決絕。
“謝云舟……我說過……要和你……一起還債……”
說完,她拔出匕首,反手刺向謝凌峰。謝凌峰想躲,可離得太近,沒躲開,匕首刺中他腹部。他悶哼一聲,踉蹌后退,劍也從蕭離肩上拔出,帶出一蓬血花。
“離兒!”謝云舟抱住她,眼淚涌了出來,“你為什么……為什么要擋……”
“因為……我愛你……”蕭離靠在他懷里,聲音虛弱,“謝云舟……別死……好好活著……”
“離兒!離兒!”謝云舟抱著她,嘶聲哭喊。可蕭離已經閉上眼睛,沒了氣息。
不,她還有氣,只是昏迷了。謝云舟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氣,可心更疼了。他抬頭,看向謝凌峰。謝凌峰捂著腹部,臉色蒼白,可眼神依然瘋狂。
“好一對癡情兒女。”他冷笑,“可惜,今天,你們都得死。風無痕,夜梟,你們也逃不掉。今天,這岳府,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他揮手,更多的護衛沖了進來,是謝府的人,還有青龍會殘存的人。風無痕和夜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決絕。
看來,今天真的要死在這兒了。
可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一隊官兵沖了進來,有上百人,都穿著盔甲,手持長槍,把整個前廳團團圍住。為首的是個中年將領,穿著將軍服,面容威嚴,正是金陵守備,王將軍。
“奉旨捉拿逆賊謝凌峰、柳文淵,及青龍會一眾余黨!反抗者,格殺勿論!”
謝凌峰臉色大變。王將軍是八王爺的人,怎么會來抓他?難道……八王爺要棄車保帥?
“王將軍,你這是什么意思?”他厲聲問。
“什么意思?”王將軍冷笑,“謝凌峰,你勾結青龍會,謀害武林同袍,私通外敵,罪證確鑿。八王爺有令,即刻拿下,押送京城,聽候發落。來人,拿下!”
官兵一擁而上。謝凌峰想反抗,可傷得太重,很快被制服。柳文淵也被拿下。青龍會的人想逃,可被官兵圍住,一個都沒跑掉。
一場混戰,就這么結束了。岳府前廳,尸橫遍地,血流成河。可罪魁禍首,終于伏法了。
王將軍走到岳獨行面前,拱手:“岳盟主,受驚了。八王爺有令,謝凌峰一案,由您和武林盟協助審理。等案情查明,再上報朝廷。這些日子,就辛苦您了。”
岳獨行看著他,又看看被押走的謝凌峰和柳文淵,心里五味雜陳。十八年的冤案,終于要昭雪了。可這昭雪,是用多少人的血換來的?離兒重傷,生死未卜;謝云舟心碎,前途未卜;還有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多謝王將軍。”他拱手,聲音嘶啞。
王將軍點點頭,帶著官兵,押著人犯,離開了。岳府又恢復了安靜,可這安靜,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人窒息。
風無痕和夜梟扶著鬼醫,岳清霜扶著蕭遙,謝云舟抱著蕭離,站在一片狼藉中,相視無。眼里有淚,有痛,也有……一絲渺茫的希望。
天,漸漸亮了。新的一天,就要來了。可這一天的太陽,會不會照在活著的人身上,帶來真正的安寧,沒有人知道。但至少,他們還活著,還有希望,還有彼此。
這就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