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依舊站得筆挺,薄唇張張合合,“一直便是如此,經期第一天幾乎都睡在床上,晚上便能緩解到正常狀態。”
一直,便是如此嗎?痛到昏睡過去?
“怎么不送她去醫院呢!”
王寧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說難道她不知道嗎?
語氣卻仍舊客氣,“在醫院跟在任何一個地方,她承受的痛苦都是一樣的,醫院并不能緩解她的疼痛,現在還未能找到根治的治療方案。”
“不過好在也只是疼一天,也并沒有影響到身體的其他方面。”
“所以就只能干受著?”
何婉的目光露出不可置信。
王寧微微點了點頭。
還沒到嗎?今天的電梯怎么這樣慢?
待真正看到了許思茹,何婉反倒沒那么焦心了。
高高在上的野水仙被暴雨肆虐得七零八落,頹喪脆弱地跌落在地,潔白的花瓣被污泥玷污。
許思茹躺在灰色的被子里,雙眸喪失了所有光彩,像是兩盞燃盡了燈芯的油燈,花瓣般的唇失了血色,干燥著喪失了平日里的水潤,連那頭弧度完美的卷發也徹底喪失了光澤,耷拉著枯草一般鋪散在枕頭上。
似乎苦苦堅持才等到她,那雙蟬翼一般的眼睫扇動了兩下,而后終于閉上了,“婉婉,你來啦。”
夢囈似的,兩片干枯玫瑰花瓣一樣的雙唇一張一合,“好冷”
慘白的一張臉蛋,瑟縮著往被子里鉆。
她看起來那么虛弱,一碰就要整個的碎掉了。
她看起來那么孤獨,在自己最脆弱無助的時候只有她。
自己好像成了她唯一能夠依靠的人了。
而再不是她永遠高高在上的處于金字塔頂端,”施舍”般付了五星級酒店套間的費用,好幾萬的小洋裝,坐在即使是再不懂車也認得那個象征著昂貴的標志的駕駛座上開車送她回家。
她能給她什么呢?她什么都不缺,一直都是她在給自己東西。
何婉看著蜷成一團的許思茹,似乎找到了答案。
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冷,脖子,也冷,往下,還是冷的。
整個人宛若一座冰雕,從里到外都散發著寒氣。
看了一眼空調溫度,在那樣的溫度下蓋上被子,她身上的溫度不應該這樣冷的。
何婉打開休息室的大衣柜,里面一半的空間都是許思茹的衣物,沒有多余的被子。
只思考了片刻,何婉便做了決定,她將鞋襪,外衣,外褲脫掉,鉆進了被子,貼合著許思茹蜷曲的身軀,從背后擁著她。
嘶,好冷。
好像擁著一團雪,一塊冰,接觸的皮膚被寒意侵染,可皮膚下的血液,臟器的溫度卻越來越高。
她像一只可憐的小動物,瑟瑟地蜷在自己懷里。
何婉眼睛黑得發亮,瞳孔邊緣繞著一圈冷藍,這使她的眼呈現出一種逼人的決絕。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縷青煙,風一吹,便散了,但卻異常堅定。
“許思茹,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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