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睡我那?”
余光里瞥見的女人手指纏著發梢,矜貴波斯貓一般軟在副駕駛座上,一條手臂橫在小腹上,托著另一只手,黑色布料映襯著那手臂呈現出一股子逼人的白來,在昏暗的車廂里泛著淺淡的瑩白光澤。
尾音稍稍上揚,是詢問的語氣,但許思茹篤定的模樣,生生反轉了這句話的意思,將其變成了陳述。
“明天周六,陪陪我,嗯?”
手指肚摩挲著手肘,眼珠微轉,往下按了安全扣,下一秒傾身湊到何婉跟前了,下巴搭在女人肩頸上。
何婉被許思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把住的方向盤一歪,而后又立馬反應過來扶正,“別鬧,開車呢。”
看著前邊的車尾巴,何婉心有余悸,指尖冒出了濕汗,冷冰冰的。
“沒說不留,你,快去坐好,把安全帶系上。”
空了一只手,何婉推著許思茹往座位上坐,沒注意部位,手掌心按著的應該是女人柔軟的胸脯,何婉卻沒在意那么多。
許思茹伸長脖子親了她一口才順勢往回坐,笑著的模樣活像一只偷了腥的貓,見牙不見眼。
遲遲未聽見安全帶落扣的聲音,目光所及處又沒有車,何婉才顰蹙著眉頭看了許思茹一眼,看她歪歪扭扭軟在副駕駛座的模樣,眉頭又緊鎖了幾分,美好的曲線也不能打消她涌上來的慍怒。
“許思茹,系安全帶!”
女人懶洋洋地撩起眼皮,嫣紅的唇瓣慢動作似的張張合合,透著某種說不出來的色氣,“婉婉好兇。”話音剛落便扯了安全帶扣上了。
睜著一雙無辜懵懂的眼,沒有任何眼影眼線睫毛膏的修飾,映著自己慍怒的臉。
她還委屈上了!
何婉沒說什么,只是胸口充著一股氣,將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死死盯著面前涂了不連續豎白條的筆直柏油路。
何婉不是個容易動氣的人,事實上在與人相處的時候,她的情緒總是淡淡的,鮮少出現這樣情緒波動大的時刻,還是因著這樣一件小事。
她覺得自己變得有些奇怪了。
璀璨燈火掠過兩人的眼,浮光擦過兩人的臉龐。
車廂像一只啞了的蟬,靜謐到讓人有些坐不住的程度,先前的激情火熱全都消失不見了,或者說讓此刻的氣氛愈發變了味,明明在的都是同一個車廂。
何婉只想快快開,今早逃離這個地方,找一個沒有人的角落,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
眼眶發酸了,何婉不想讓許思茹看到自己的眼淚,努力地將那點淚意憋回去。
將車停好,開了門就要跨出左腿往外走,已經半起的身子又被許思茹伸手拉了回去。
嘴巴緊閉如同蚌殼,何婉低垂了視線不去看她,有細細簌簌的聲音自手側傳來,接著,女人身體的重量便壓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而后,臉,被輕柔地托起,撲鼻而來的是女人好聞的香。
只是聞到這熟悉的香味,心臟像被一只手粗魯地揉捏著,噴出酸澀極了的汁液,心口到處彌漫著這苦澀。
不是許思茹的問題,是她自己的問題,她知道的。
越是看起來什么都不在意的人,其實越在意,只是因為不想經歷這折磨,下意識地和不在意的人隔了一層透明玻璃。而在面對自己在意的人的時候,這層保護罩便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于是何婉變成了一個一點兒小事也能夠傷害她的人了。
“婉兒,是我不好,我不該無理取鬧,原諒我好不好”
跨坐在她腿上的女人,無一處不香甜,無一處不柔軟。
何婉的指尖動了動,仍一副冷漠疏離模樣,連眉稍都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上挑的眼尾不而喻地表露著拒絕。
只是有一個聲音在心底瘋狂地吶喊,請你一定,再多主動一點。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