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師最喜歡的歌?!?
“高教授嗎?”
她只能想到這個,嚴婧瑤笑了笑,“不是,我的另一個老師,很特殊,有機會跟你說?!?
“……哦?!?
其實季嵐也不好奇,除了1997年的那個案子,她對嚴婧瑤的事情都不好奇,敷衍而已。
有聊的沒聊的,大概一個多小時,才從機場這個遠郊開到了京華大學的東門附近。
遠遠便看見標志性的牌樓,牌匾上書京華大學四個大字,流暢的行楷,據說呃當年的第一任校長,清末書法家顧庸之的親題。
南都北華中黎大,從北到南,東邊的叁大的名校,名頭山響,自然也少不了人。
今天雖然是工作日,但也挺多來參觀的學生和家長,附近不好停車,嚴婧瑤繞了一圈,只能把季嵐先放在路邊,“嵐嵐,待會兒我來接你吧,你看完書給我電話?!?
“好。”
季嵐點頭,穿過馬路往對面走,嚴婧瑤目送她走進校門口,才把車往前開。
和黎大全天開放不同,京華大學劃分了開放的區域,一小部分可以讓游客跟團游覽,但另一部分校園只許師生進入。
季嵐是去圖書館查一本珍貴資料,今天才排到預約,她拿著黎大的教師證明通過閘機,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騎到圖書館。
資料保存在地下室叁樓,陰涼,季嵐進去之后戴了特制的手套,拿到書開始閱讀。
信號不穩定,書全是法文,以她的水平大概能讀懂百分之六七十,有些語法實在晦澀,她就記下來或者拍照,回去可以問她母親。
這樣如饑似渴,也就沒注意時間,又在地下室與外隔絕,安安靜靜,不知不覺到了七點多鐘。
隱隱有點餓了才醒過神,季嵐終于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半了。
再下去該餓死了,腦子會不夠用,進度總之還可以,她便記了下頁碼,準備把書放回去。
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季嵐往書架邊走,剛把書放回去,忽然聽見啪的一聲悶響。
像是書掉在地上的聲音,地下室只有申請預約的老師才能進來,她下意識以為自己把另一邊的書弄掉了,便繞過去看。
沒想到是個坐著輪椅的老人,女性,一頭銀發梳得整齊,正彎腰費力地要撿書。
見狀,季嵐過去幫她把書撿了起來,看見封面卻愣住了,是她的《女性犯罪特征及其背后的多向成因》,幾年前出版的初稿。
她的書該還不至于放在地下叁層特別保管,季嵐不由看向輪椅上的老人,有點眼熟,辨認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傅瑜安教授?”
“你是?”老人已經有點遲鈍了,笑了笑,許久才說下一句,“你認識我?”
“嗯,”季嵐蹲了下來,勾起淺淺的笑容,和傅瑜安保持平視尊重的角度,再把手輕輕遞到她的手里,“您是在看這本書嗎?”
“是啊?!?
傅瑜安點點頭,笑得眼睛彎彎,卻在下一秒陷入了不解,有點焦急,“我在看什么來著?”
急忙要去找,季嵐忙把書拿起來,再遞到她手里,“教授,書在這里呢?!?
老人愣了一會兒才能反應,滿是皺紋的手摸到書,終于安了心,笑逐顏開,“哦,是這本?!?
低頭,她緩慢地翻開第一頁,好像忘記了季嵐的存在,指頭指著字,一個一個的讀,“緒論……”
聲音滄桑,口齒含混不清,特征像是老年癡呆,季嵐蹲在輪椅前面,靜靜地看著傅瑜安,眼神閃爍。
上一次見面,她還是大二,傅瑜安是名銜重重的院士,來南都大學做理科講座。
頗多感慨,季嵐陪著傅瑜安待了一會兒,直到看見一個女人急匆匆過來,應該是照顧的人。
朝對方點點頭,起身,她沒有打擾傅瑜安,帶好東西離開了地下室。
這一耽誤,便是八點鐘。
回到地面信號好了,季嵐看到嚴婧瑤的兩條短信,說在東門那邊等她,時間是下午四點鐘。
眼神一動,她想:不會等了我四個小時吧?
匆忙騎車過去,等穿過閘機,季嵐看見嚴婧瑤站在游客區邊上的一棵樹下面,抱著個牛皮紙袋,在風里瑟瑟發抖。
頭發全都吹亂了,她原地不停搓手臂,突然看見季嵐,激動地跑過來,“嵐嵐~”
迎著風,踏著清亮的月光,嚴婧瑤跑向季嵐,長發飄動,白色的裙在夜色里徐徐撩擺。
難得那么素雅,她像一朵梔子花飛到季嵐面前,殷切地把牛皮紙袋打開,一陣紅豆的香甜。
季嵐微愣,嚴婧瑤目光閃閃,拿了一塊遞到她嘴邊,“季教授,相思酥~”
夜涼如水,天河星燦,嚴婧瑤笑意融融,眉間似乎點了一抹紅,凝著柔情蜜意。
紅豆,相思,她在風里等到了她的高嶺之花。
(小可愛們,鑒于季嵐的慢熱加上劇情,預計一百二十左右算火葬場吧,大家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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