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姿眉頭越皺越深,她捕捉到了一些徐友華和韋思任的小細節,韋思任好像在道歉,手掌還捂著胃。
還在琢磨時,又再次開庭。
果不其然,韋思任到后期的狀態越來越差,許姿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力壓他,可這樣的贏法,令她起了疑心。
最后,審判長希望雙方達成和解。
江淮平和徐友華需要時間考慮。
庭審結束后,徐友華幾乎是怒沖沖的離開,將韋思任帶到了樓梯間里。
恰巧,從洗手間出來的許姿,偷聽到了幾句。
徐友華在斥責韋思任,身體不舒服就不要強撐,早點說,他可以換律師。
聽后,許姿的猜疑更深了。
律師助理在大廳等了一會,許姿走到她身前,仔細交代了一番,隨后,讓她回趟公司。
臨近八點,窗外沒了一絲光亮,悄寂無聲,白織燈照在瓷磚地上,讓肅穆的法院顯得冰冷。
許姿脫了律師袍,挽在胳膊上,無精打采的往門外走。她還在想韋思任故意放水的事,因為從何敏蓮那得知過他一些保贏的“手段”,她開始懷疑,他所謂的身體不適,是一種策略。
好疲憊,確切的說是心力交瘁。
剛走到門邊,許姿卻看到眼底出現了熟悉的身影,西服褲里是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她抬起眼,一陣錯愕。
“你怎么來了?”
俞忌挺著背脊,站在木門邊,注視著她,悠慢道,“來接你。”
邁巴赫勻速行駛著。
一路上,許姿都縮在一角,默不作聲,這場仗打得心情很差。直到,她看到外面是自己的高中時,眼睛都瞪圓了:“你怎么帶我來這?”
俞忌探探頭,將車平穩的停在了校門外的一角,邊解安全帶邊說:“下車再說。”
倆人同步下了車。
倆人同步下了車。
但目的地并不是高中,而是附近的老小區。
許姿稍微放慢了腳步,看著俞忌的側影,在想,好像這段時間以來,他總是會出現在自己心情最低落的時候,有那么點,在黑暗里伸出手臂的意味。
以前,她一定會厭惡這雙手。
可現在,她好像愿意拉上了。
“你怎么會知道這個地方?”
當走進這個帶著自己年少記憶的舊小區時,許姿很驚訝,因為,這里是她另一個“秘密基地”。高中那幾年,只要心情糟糕,她就會一個人躲來這里。
如果說口味、品味可以巧合成一致,但為什么俞忌連自己的專屬回憶,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仿佛,他認識了自己很多年。
俞忌暫時什么也沒說,而是走到了秋千旁,指著座椅,問,“要不要蕩蕩?”
像被拖走了魂魄,許姿無意識的坐了上去。
他輕輕推了推,秋千微微蕩漾了起來。
寂靜的黑夜,星星時黯時亮,幾縷穿過樹縫的涼風,稍稍吹走了夜晚的炎熱。
手松了,秋千成慣性蕩著。
俞忌站在一旁,仰起頭,凝望著夜空。沉默的寧靜,被許姿的嘆氣劃破,心事重重,“你說,人怎么會變呢?”
潮濕的空氣似乎勾起了她的回憶。
她想起了16歲時的韋思任,那個穿著白襯衫校服的翩翩少年,那時,他眼眸里的光很亮,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陰晦難琢磨。
雙手背在身后,仰著頭看天,俞忌沉了一聲,“聽過嗎?人是不會變的,只是會活得越來越像自己。”
許姿一驚,仰起的頭,挪到了有他的方位,聽著他繼續說,“今天的庭審過程和結果,我大致聽說了。當你開始懷疑一個人時,結果百分之八十,與你想的一致。”
許姿緊緊握著秋千的鏈條,眼底那層灰霧又覆了上來,很難撥開。
這時,她只聽到俞忌說了一句,在這里坐著,他去買點東西。
不知是不是過于沉浸在心事里,許姿感受不到周身的動靜,以至于,俞忌又出現在身前時,她都沒反應過來。不過,出現眼底的是一根粉色的泡泡棒,上面還有卡通貼紙。
她取過,可就連笑容,都顯得很沒精神,“你怎么會跑去買這種東西?”
俞忌沒答,他擰開了自己手上那根,沾了沾里面的溶液,對著小孔,吹了吹氣,五彩的泡泡,飄落在空氣里。
許姿凝視著他,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老狐貍男孩子氣的一面。他穿著西服,玩著兒童玩具的樣子,讓她笑出了聲,可雙眸里的灰霧淡了許多。
俞忌不怕被她笑,抬了抬下頜,“一起。”
低下頭,許姿將細細的棍棒旋轉擰出,沾了足夠的溶液,她朝泡泡棒輕輕一吹,幾小串泡泡,就飛了起來,四處飄散,也消失得很快。
想要泡泡一起圍在自己身邊,她不停地沾著泡泡水,一次次的吹著。那些壓抑的情緒,似乎因為這些彩色的小泡泡,煙消云散,心情輕盈起來。
泡泡飛在空中,又輕輕地落向腳邊的草地,閃著最后一道亮晶晶的光,然后一閃而破。
看著終于笑出來的許姿,俞忌也不覺笑了,目光無法從她的臉上挪開,緩緩地,輕聲說,“我以前喜歡的那個女生,她不開心的時候,就喜歡跑來這里,在外面的小超市,買一根粉色的泡泡棒,坐在秋千上,邊蕩秋千,邊吹著泡泡。”
像是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許姿的笑容頓然消失,泡泡棒差點從僵硬的手指中滑落,眉頭鎖得很緊,心底在顫,“你到底是從什么時候認識我的?”
沒有的眼神逃避,俞忌依舊緊緊的望著她,鋒利的喉結向下滾動,目光深邃而灼熱,“那年,你高二。”
他似乎,終于將那厚重的包袱卸下了一半。
小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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