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柔咬破手指,把血滴在方形凹槽。娘也咬破手指,滴在圓形凹槽。門震動,緩緩打開。
里面是座大殿,比劍閣地宮更大。正中是個高臺,臺上放著個玉盒。玉盒是打開的,里面是卷明黃的絹帛――正是傳國詔書。詔書旁,放著塊青銅令牌,巴掌大,刻著七十二個符號,每個符號代表一個隱宗。
是真正的號令令牌。
但高臺前,站著個人。
是個老人,穿著灰布衣裳,背對著他們,正在看詔書。聽見聲音,轉身。
易小柔愣住。這老人她見過――是清水鎮的那個老船夫,送她和娘離開揚州的那個獨臂老頭。
“吳伯?”
“是我。”老船夫笑了,“沒想到吧,小柔。我也沒想到,你能走到這兒。”
“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家第七代守陵人,柳如風的叔叔,柳明軒。”老船夫走到高臺邊,拿起那塊青銅令牌,“這塊令牌,守了七十年。等的就是今天,等一個能打開地宮的人。你來了,我就該交了。”
他把令牌扔給易小柔。“拿好。有了它,七十二隱宗聽你號令。但你要想清楚,用了它,你就是江湖共主,也是眾矢之的。不用,它就是塊廢鐵。”
“你為什么幫我?”
“不是幫你,是幫柳家。”柳明軒指著娘,“如月是我侄女,你是她女兒,也算半個柳家人。柳如風死了,柳家需要一個新的家主。你娘不行,她心太軟。你行,你有你爹的剛,有你娘的柔,還有柳家的血脈。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我不想當柳家家主。”
“那你想當什么?”柳明軒看著她,“柔水閣閣主?江湖盟主?還是普通百姓?小柔,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是你能不能。你拿到了令牌,拿到了詔書,你就已經是江湖最有權勢的人。接下來,是帶著江湖走向何方,看你了。”
“我只想帶我娘離開,過普通日子。”
“那你就得把這令牌毀了。”柳明軒說,“否則,江湖不會放過你,朝廷也不會放過你。令牌在手,你就永遠別想普通。”
易小柔看著手里的令牌,沉甸甸的,冰涼。
“毀了,怎么毀?”
“用你的血,滴在令牌正中那個‘令’字上。血滲進去,令牌就會碎。但碎了之后,七十二隱宗再無約束,江湖會亂。你得想清楚,是當這個盟主,維持秩序,還是毀了它,讓江湖自生自滅。”
“沒有第三條路?”
“有。”柳明軒指著詔書,“詔書上說,若持令人無道,隱宗可共討之。你可以立個規矩,讓隱宗互相制衡,誰也別想一家獨大。但這條路更難,你得有足夠的威信,足夠的智慧,還得有……足夠狠的心。”
“我不夠狠。”
“那就學。”柳明軒轉身往外走,“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我再來。令牌你拿著,詔書你也拿著。三天后,告訴我你的決定。是當盟主,是毀令牌,還是立規矩。我等著。”
他走出地宮,腳步聲漸遠。
易小柔看著手里的令牌,又看看娘,看看燕北歸和周管事。
“你們說,我該怎么辦?”
“按你想的辦。”娘說,“小柔,你爹當年,就是太在乎別人的看法,才活得累。你是你,不是他。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娘支持你。”
“我也支持。”燕北歸說,“但無論你選哪條路,我都跟著。柔水閣護法,護的是閣主,不是令牌。”
“我也跟著。”周管事說,“活了這么久,也該做點有意義的事了。你選哪條路,我都幫。”
易小柔握緊令牌。
三天。
她得做出選擇。
而這個選擇,會影響整個江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