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樓上議事。我?guī)ァ!?
“不用,我自己去。”雷震天對易小柔說,“你們在樓下等。如果一炷香后我沒下來,你們就走吧,別管我。”
“我跟你上去。”易小柔說。
“這是漕幫內(nèi)部的事,外人不好插手。”
“我不是外人。”易小柔亮出柔水令,“柔水閣閣主,有資格調(diào)解江湖紛爭。走吧。”
兩人上樓。三樓議事廳里坐著五個人,為首的是個胖子,四十來歲,滿臉橫肉,正是揚州分舵主趙四海。看見雷震天,他笑了。
“雷堂主,聽說你斷了一臂,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怎么,這是來交接的?”
“趙四海,總舵的任命還沒下,我還是揚州分舵的堂主。”雷震天在空位上坐下,“你這么急著坐我的位置,不合適吧?”
“不合適?”趙四海冷笑,“雷震天,你勾結(jié)朝廷,背叛漕幫,害得漕幫被朝廷清查,損失慘重。總舵沒下令抓你,已經(jīng)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了。你還敢回來?”
“勾結(jié)朝廷的是你。”雷震天從懷里掏出一封信,扔在桌上,“這是你和戶部侍郎李永年的往來信件,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你幫李永年走私官鹽,分贓三成。李永年已經(jīng)下獄了,這信,是從他府里搜出來的。趙四海,你還有什么話說?”
趙四海臉色變了。“你……你從哪兒弄來的?”
“沈從文給的。”雷震天說,“他清理李甫余黨時,找到了這些信。本來要交刑部,但他給了我,讓我自己處理。趙四海,你是自己卸任,還是我報官?”
“報官?”趙四海站起身,身后的四個手下也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雷震天,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這扇門?”
“試試看。”雷震天也站起來,但斷臂讓他身體晃了晃。
趙四海揮手,四個手下拔刀撲上。但刀還沒碰到雷震天,就都停住了――因為易小柔的柔水劍,架在了趙四海脖子上。
“都別動。”她聲音很輕,但很冷,“動一下,他死。”
四個手下不敢動了。趙四海咬牙:“易小柔,這是漕幫內(nèi)部的事,你一個外人插手,壞了江湖規(guī)矩!”
“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易小柔說,“趙四海,兩條路。一,你自己卸任,離開揚州,永遠(yuǎn)別回來。你那些走私的賬,漕幫不追究。二,我報官,把這些信交給刑部。你選。”
趙四海盯著她,很久,然后頹然坐下。“我卸任。但雷震天也不能再當(dāng)堂主,他斷了臂,廢了,撐不起揚州分舵。”
“那誰當(dāng)?”
“我推舉一個人。”雷震天開口,“王老七。他跟了我二十年,懂規(guī)矩,講義氣,功夫也不弱。最重要的是,他不貪。讓他當(dāng),漕幫的兄弟服氣。”
“王老七?”趙四海皺眉,“他資歷太淺……”
“資歷淺,可以學(xué)。”易小柔收劍,“但貪,學(xué)不了。趙四海,你今天就走。王老七接任,有異議嗎?”
沒人說話。
“那就這么定了。”易小柔看向雷震天,“雷堂主,你去安排交接。我在這兒等著。”
雷震天點頭,轉(zhuǎn)身出去。趙四海也帶著人走了,走時狠狠瞪了易小柔一眼。
議事廳里只剩易小柔一人。她走到窗邊,看著碼頭上來往的船只。天黑了,燈火亮起。
江湖很大,但也很小。小到一個分舵主的更替,就能影響無數(shù)人的生計。
而她,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成了能決定這些事的人。
柔水閣閣主,七十二隱宗監(jiān)督者,現(xiàn)在又插手漕幫事務(wù)。
權(quán)力越大,責(zé)任越大,危險也越大。
但她沒得選。
從爹死的那天,她就沒得選了。
只能往前走,一直走。
走到走不動為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