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安全。”燕北歸靠壁喘息,他舊傷崩裂,肩頭滲血。妙手空空腿傷亦重,藍鳳凰以金瘡藥為眾人包扎。
柳依依(真)將妹妹尸身平放石床,跪地默然。易小柔上前,欲慰無。
“她名柳依晨,朝陽的晨。”柳依依忽道,“我們本是雙生,但出生時家逢大難,父母雙亡。我被柳清風收養,她卻被青衣樓擄走。我原以為她早已不在,直到三年前,才知她成了青衣樓殺手。我多次暗中尋她,但她拒不相認,反為青衣樓屢次設計害我。今日,她終是認了我這個姐姐。”
“她為你擋掌,是真心悔悟。”易小柔道。
“可她死了。”柳依依慘笑,“我一生,護不住親人,救不了同門。柳清風如此,她亦如此。我活著,還有何意義?”
“有。”燕北歸沉聲道,“青衣樓未滅,沈三、青鸞仍在。你若死,誰為她報仇?誰護玉璽周全?”
柳依依一震,抬頭,眼中重燃火焰:“你說得對。沈三、青鸞,必須死。”
“然眼下,我們被困于此。外有追兵,內無退路,需尋出路。”妙手空空道。
藍鳳凰細察洞穴,于石桌下發現一機關,觸動后,石壁移開,露出一條向上階梯,有微風透入。
“是出口!”
眾人循階而上,行約一炷香,至一洞口,外是山腰,可見下方潛龍潭。青衣樓眾仍在潭邊搜尋,但人數已少。
“沈三、青鸞不在,或已下山調兵。”燕北歸道。
“玉璽在此,他們必不會罷休。需速返金陵,呈交太子。”易小柔道。
“然下山之路,必經潛龍潭。青衣樓有埋伏,強闖不易。”妙手空空道。
“我可引開他們。”柳依依道,“我輕功好,且青衣樓恨我入骨,必追。你們趁機下山。”
“不可。你一人太險。”
“我自有計較。何況,我要為妹妹報仇。”柳依依自懷中取出一枚信號彈,“此為我與聽風樓舊部約定信號,見信號,他們會來援。你們速走,莫要回頭。”
不待眾人反對,她已躍下山崖,直撲潛龍潭。青衣樓眾見之,大呼追去。燕北歸等人趁機自另一側下山,疾行至山腳,果見郭嘯天率禁軍接應。
“玉璽可安?”郭嘯天急問。
“安。然柳依依獨引追兵,危矣。速往救援。”燕北歸道。
郭嘯天令一部禁軍護玉璽返城,自率三百精騎,往潛龍潭。至潭邊,但見尸橫遍地,青衣樓眾死傷大半,柳依依渾身浴血,猶自死戰。沈三、青鸞聯手攻她,她已力竭,險象環生。
“殺!”郭嘯天揮軍沖陣。禁軍鐵騎如潮,青衣樓殘部潰散。沈三見勢不妙,欲遁,但柳依依一劍貫其胸。沈三倒地,氣絕。青鸞厲嘯,擲出***,借遁而走。
“窮寇莫追,先救柳姑娘。”郭嘯天下馬,扶起柳依依。她胸腹中劍,血如泉涌。
“柳姑娘!”
“我……無憾了……”柳依依目光漸散,“玉璽……”
“已安全。”易小柔含淚道。
“好……告訴太子……聽風樓……盡忠了……”她手垂落,氣絕。
眾人默然。郭嘯天命厚葬柳依依姐妹于紫金山,立碑“忠烈雙姝”。收兵返城,玉璽呈于太子。
太子撫璽感嘆:“忠臣義士,血染山河。此璽重若千鈞。傳朕旨意,追封柳清風為忠國公,柳依依為貞烈郡主,柳依晨為孝義郡主,聽風樓舊部,皆予撫恤。另,全國通緝青鸞,死活不論。”
“陛下圣明。”眾人拜謝。
然玉璽雖得,青鸞在逃,青衣樓未滅,朝中內奸未清。太子令陸天鷹舊部繼續清查,并遣郭嘯天鎮守京師,燕北歸、妙手空空、藍鳳凰等留京聽用。
易小柔母女賜宅安居,然她心難靜。柳氏姐妹之死,如鯁在喉。且她武功全失,雖錦衣玉食,卻如籠中鳥。
一月后,燕北歸傷愈,請辭。“江湖未靖,我欲云游,尋訪名醫,為易姑娘療治經脈,并探青衣樓余孽。”
“準。賜金牌一面,可調官府協助。”太子允。
燕北歸、妙手空空、藍鳳凰三人,攜易小柔母女,離京南下。此行名為求醫,實為暗查青衣樓巢穴。據被俘者供,青鸞可能逃往蜀中,因青衣樓總壇疑在劍閣。
“劍閣乃天險,易守難攻。若青衣樓巢穴在此,必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此行兇險,你們可愿往?”燕北歸問。
“愿往。”眾人同聲。
“好。那便往劍閣,一探究竟。”
車馬出京,向西而行。前路,是蜀道艱難,劍閣險峻。
而這盤棋,猶在延伸。
江湖路,永無盡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