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世界――市井的、職場政治的、跨國財富的――同時存在,彼此幾乎絕緣,卻又因為他這個節點而產生了微弱的、扭曲的連接。他必須同時存在于這三個世界,扮演不同的角色,處理不同層面的問題。
“王海的新動態”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小石子,在他內心的湖面上只激起了一圈微弱的、迅速平復的漣漪。這漣漪沒有帶來情緒波動,只帶來了一瞬間的清晰映照:照見了過去,也照見了現在巨大的分野。
他回到書桌前,重新打開電腦。屏幕上是他正在整理的、關于“離岸公司nomineedirector服務提供商對比分析”的筆記。這是david根據周律師的指示,發來的幾家備選服務機構的初步資料。他需要理解不同服務商(bvi,新加坡,香港)的優劣勢、費用結構、控制機制、以及隱私保護程度,以便在未來需要設立個人離岸公司時做出初步選擇。
他的目光掃過屏幕上那些專業的服務描述、年費報價、法律管轄區的比較。這些內容,與王海朋友圈里的“部門總監”、“兄弟們聚聚”相比,屬于完全不同的維度。后者關乎辦公室政治、人際攀比、有限的預算和權力。而前者,關乎全球資產布局、法律風險隔離、財務隱私保護,是真正的“富人游戲”的入門工具。
他知道,自己正在學習的,是如何使用這些工具。而王海,大概永遠不會接觸到這個層面,除非他未來奇跡般地爬到公司真正的高層,并涉及復雜的跨國股權激勵或資產規劃――即使到那時,層次也未必相同。
陳默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回屏幕上的資料。他開始逐條閱讀,比較不同nominee服務中“股東權利保留協議”的條款差異,思考哪種結構能在確保控制權的同時,最大化隱私保護。他的思維清晰而冷靜,仿佛剛才瀏覽朋友圈的幾分鐘只是短暫的、無關緊要的間歇。
窗外的陽光逐漸移動,照亮了書桌的一角。房間里很安靜,只有他偶爾敲擊鍵盤記錄要點,或點擊鼠標翻頁的聲音。
“王海的新動態”,這個來自過去世界的微小信號,已經處理完畢,歸檔入“舊世界觀察記錄”。它不會影響他接下來的學習節奏,也不會改變他既定的計劃和目標。它只是再次確認了那條早已劃下的、清晰的分界線。
線的那邊,是過去,是塵埃,是“嫌你窮,怕你富,恨你有,笑你無,欺你弱,妒你強”的喧囂世界。
線的這邊,是現在與未來,是他必須學會掌控的、冰冷而龐大的“核彈”,以及通往掌控之路上,無數需要他靜下心來,一點一點攻克的知識與規則的高墻。
他低下頭,繼續他的功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