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明心道長當年,以自身精血和白云觀傳承法寶‘鎮岳印’的殘片,配合此地天然奇石,煉制的‘鎮煞碑’!”老人撫摸著冰冷的碑身,眼中露出追憶和敬意,“此碑原高九尺,鎮壓在古陣核心陣眼之上,抽取地脈陰煞,轉化散逸。可惜,二十年前,玄陰那賊道伙同李家,不知用了什么歹毒法子,竟將此碑上半截生生毀去,取走了鑲嵌其中的‘鎮岳印’殘片,導致鎮壓之力大減,地煞重新積聚,才有了后來這些禍事。這剩下的半截殘碑,雖已靈性大損,但與地脈和古陣的聯系仍在。”
鎮煞碑!鎮岳印殘片!林墨心中恍然。難怪古陣只是被“封印”而非徹底毀滅,原來是鎮壓的核心受損了!玄陰取走鎮岳印殘片,恐怕也是為了研究或者用于他那拙劣的“七煞鎖魂陣”。
“老丈的意思是……我們利用這半截殘碑做文章?”林墨問道。
“不錯。”老人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墨,“這殘碑與地脈相連,若以特殊手法刺激,尤其是以與古陣同源、又相克的‘引煞碑’碎片氣息刺激,或許能引發殘留的鎮壓之力與地底陰煞之力的劇烈沖突,產生類似‘古陣異動’的假象!動靜越大,玄陽就越坐不住!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需要血祭。不是邪道的生魂血祭,而是守護者的‘心血’為引,激蕩殘碑中沉寂的‘鎮岳’正氣!老漢我在此守碑三十年,一身精血早已與此地氣息相連,我的血,最合適不過!”
“不行!”林墨立刻反對,“老丈,此法對你損耗太大!或許有性命之憂!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
“沒有時間了!”老人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這是最快、也最可能有效的法子!我在此茍活三十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等一個能終結這一切的機會!用我這條早就該死的殘命,換一個破局的機會,值了!后生仔,莫要婦人之仁!記住,當殘碑震顫、血光沖天之時,就是你趕回李府,趁亂救人的最佳時機!玄陽就算不親自來,也必會派出得力手下,李府的防衛會出現空檔!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林墨看著老人那渾濁卻堅定無比的眼睛,喉嚨仿佛被什么堵住,說不出話來。他知道,老人說的是對的。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能最大程度分散玄陽注意力、為救援鄭氏創造機會的辦法。代價,是這位默默守護此地三十年的無名老人的生命。
“老丈……高姓大名?”林墨聲音沙啞。
“名字?早就忘了。”老人咧嘴,露出那口殘缺的黃牙,笑容在昏暗的洞中顯得有些凄然,“就叫我‘守碑人’吧。后生仔,記住,救出那女娃后,若能脫身,務必再來此地!這殘碑之下,或許還藏著徹底解決地脈隱患的線索,也或許……是更大的兇險。一切,就看你們的造化了。現在,把你撿到的那塊碎片,貼在殘碑斷口處。”
林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不再猶豫。他取出那塊黑色石板碎片,按照老人的指示,將其緊緊按在那半截鎮煞碑暗沉如血的斷口處。
碎片與斷口接觸的剎那,兩者同時微微一震!碎片上的半個模糊符號,竟與斷口處某些殘留的紋理產生了微弱的共鳴,發出低沉的、如同石塊摩擦般的“嗡”鳴。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灰黑色的陰煞之氣,從碎片和地底被引動,絲絲縷縷地滲出,試圖纏繞向殘碑。而殘碑本身,也散發出一種淡金色的、極其微弱卻堅韌不屈的輝光,與陰煞之氣對抗、消磨。
“就是現在!”老人低喝一聲,猛地咬破自己左手拇指,將涌出的、顏色比常人深暗許多的血液,狠狠抹在了殘碑斷口與黑色碎片的交界處!
“以我三十年守碑之血,喚汝沉寂之靈!鎮岳正氣,滌蕩妖氛!開!”
“噗!”
老人的鮮血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滲入殘碑和碎片之中。剎那間,那半截黝黑的殘碑,通體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古老的符文虛影流轉!與此同時,碎片上的陰煞之氣也仿佛被徹底激怒,轟然爆發,形成一股濃烈的灰黑色氣柱,與金色光芒狠狠沖撞在一起!
“轟隆隆――!!”
整個山洞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以殘碑為中心,一股混合了磅礴正氣與陰邪煞氣的恐怖能量波動,如同漣漪般,朝著山洞外、朝著整個落鳳坡,轟然擴散開去!地面開始震顫,山坡上本就松散的土石開始滾落,遠處傳來鳥獸驚恐的啼叫和奔逃聲。
天地色變!風云激蕩!落鳳坡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起灰黑色的濃云,云層中隱隱有沉悶的雷聲滾動,金色的電蛇與灰黑的煞氣在其中交織、碰撞!一副末日降臨般的景象!
“成了……快走!”老人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灰敗下去,身體搖晃,幾乎站立不穩,但他仍用盡最后力氣,對林墨嘶吼道,“趁現在!回城!救人!!”
林墨看著老人瞬間枯槁下去的面容和那決絕的眼神,知道此刻不是悲傷和猶豫的時候。他對著老人,鄭重地躬身一禮,然后毫不猶豫地轉身,沖出山洞,將“神行符”的效果催動到極致,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青陽縣城的方向,瘋狂奔去!
身后,落鳳坡的異象越來越驚人,血光混合著金黑二氣沖天而起,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清晰看到。巨大的能量波動,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必然已驚動了縣城中的玄陽道長,以及所有關注此地的人。
調虎離山,已成!血,已染石碑!
現在,該回去救人了!午時,將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