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啊……”棺材劉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耳語,“趙有德臨死前,據說曾對著李家的方向,嘶聲力竭地詛咒,說‘李家強占我祖墳,必遭天譴!奪我氣運者,必被氣運反噬!害我趙家者,斷子絕孫,不得好死!’這話當時有幾個老仆聽見,后來就傳開了。也有人說是趙文斌死后,他冤魂不散,托夢給人說的。反正,從那以后,李家雖然越發有錢有勢,但家里也確實不太平。李老太爺沒活幾年就中風癱了,死的時候很痛苦。李老太爺的幾個兄弟子侄,也有好幾個出意外死的,病的病,殘的殘。到了李茂才這一代,雖然生意做大了,但子嗣上……嘿,就李元昌一根獨苗,還是個不成器的,現在也斷了腿癱了。李茂才自己現在不也生死不知?所以啊,私下里很多人都說,這是趙家的詛咒應驗了,李家的富貴,是拿子孫后代的福壽和運氣換的!”
鄭氏默默聽著。趙有德父子死狀詭異,充滿怨氣,家中出現種種異象,臨死前的詛咒,以及李家后來確實人丁不旺、災禍連連……這一切,很難用巧合解釋。很可能是趙家父子因祖墳被奪、地脈聯系被強行斬斷、又遭邪法侵染,魂魄受到重創,怨氣沖天,形成了某種強大的、針對李家的怨念詛咒。這種詛咒混合了地脈反噬、邪術殘留和生魂怨力,無形無質,卻可能真實地影響著李家的氣運。
“那趙秀姑小姐嫁到哪里去了?后來可有消息?”鄭氏問。
棺材劉搖頭:“這個真不知道了。她嫁得急,好像是北邊的一個藥材商,具體是哪里,姓什么,都沒人清楚。嫁出去后,就再沒回過青陽,也沒聽說有娘家人來往。估計……也是心灰意冷,不想再跟這傷心地有任何瓜葛了吧。”
線索到這里似乎又斷了。但鄭氏直覺感到,趙秀姑的“遠嫁”恐怕沒那么簡單。一個剛剛家破人亡、背負著“詛咒”傳聞的孤女,能順利嫁給一個外地商人?這背后,會不會也有李家的“安排”?是為了斬草除根,還是另有所圖?
離開棺材鋪,鄭氏又去城隍廟后街找了徐瞎子。她將棺材劉的話轉述了一遍,問道:“徐先生,以您和韓先生所學,趙家父子這等死狀,以及后來李家的遭遇,是否真與那‘詛咒’和地脈反噬有關?”
徐瞎子蒙著黑布的臉朝向鄭氏,沉默良久,才嘶啞道:“風水地脈,關乎一族一氣之根本。強奪他人祖墳吉穴(哪怕是兇中藏吉),猶如斷人根基,奪人氣數,本就有傷天和,必遭反噬。趙家祖墳與那‘真穴’地脈相連數代,雖被兇煞掩蓋,但血脈聯系已深。李家以邪法強行斬斷、污染此聯系,趙有德父子作為直系血脈,首當其沖,魂魄受創,精血枯竭,橫死暴卒,不足為奇。其臨死怨念,結合被污染的地脈殘氣,形成詛咒,糾纏李家,也屬可能。至于李家后來子嗣艱難,災禍頻仍,一方面是這詛咒怨力影響,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他們行事狠毒,孽障積累,加之那邪陣本就有損陰德,反噬自身。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啊!”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那黑袍法師一脈,精于此道,豈會不知反噬之理?他們定然有所防備。那玄陽如今在城中大動干戈,布設‘鎮煞塔’和輔陣,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實現更大的圖謀,也有鎮壓、疏導甚至利用這積累多年的怨氣、詛咒和地脈反噬之力的打算!將這股力量也納入他們的陣法,化為己用!此等心思,歹毒深沉,遠超尋常!”
鄭氏心中凜然。沒錯!玄陽的陣法,很可能是一個集“竊取鳳格”、“激活古陣”、“掌控地脈”、“鎮壓怨咒”于一體的龐大邪惡工程!他要的,是掌控一切,將所有的“負能量”都轉化為他達成目的的力量!這也就解釋了,為何他對趙家“詛咒”的傳似乎并不在意,甚至可能樂見其成――民間越恐懼,怨氣越濃,對他的陣法或許越有利!
“必須盡快行動。”鄭氏對徐瞎子道了謝,留下些銅錢,匆匆離開。
她需要將今天打聽到的這些關于“暴斃”和“詛咒”的細節,與林墨分享。同時,也要催促孫掌柜那邊,盡快打聽趙秀姑的確切下落,哪怕只有一絲可能。
然而,當她傍晚時分,試圖通過那微弱的感應聯系呼喚林墨,約定在磚窯會面時,卻發現聯系傳來的波動異常微弱、混亂,且帶著一種壓抑的、冰冷的躁動。
林墨那邊,似乎出了狀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