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記酒樓被這等“虎口煞”正面沖擊,如同被猛虎盯上的羔羊。首先沖擊的,便是酒樓的“門面”和“氣場”。酒樓的氣場被壓制、擾亂,自然難以聚攏人氣、財氣。客人身處其中,會感到無形的不適、壓抑,味覺、心情都會受影響,覺得“味道變了”、“不舒服”,自然不愿再來。其次,這股“金煞”之氣鋒銳霸道,會直接影響店中人員的健康和運勢。伙計多病、受傷、精神不振,廚師狀態不佳、易出紕漏,皆源于此。甚至可能引動一些殘留的陰穢之氣(地動之后,城中本就不寧),產生諸如夜半異響、門戶自開等輕微靈異現象。
至于孫有福所說的“菜味變化”,未必是食材或手藝真出了問題,很可能是客人被這“煞氣”場干擾了心神和味覺,產生了主觀上的不良感受。這在風水中,被稱為“氣感”影響“實感”。
“先生……您看,是不是……是不是對面那家當鋪搞的鬼?”孫有福順著林墨的目光看向對面那兩尊猙獰石獸,聲音發顫。他雖然不懂風水,但本能地覺得那兩尊石頭畜生看著就}人,正對著自家大門,絕不是什么好事。
“進去看看。”林墨沒有直接回答,邁步走進了孫記酒樓。
酒樓內光線尚可,但總給人一種莫名的沉悶感。桌椅擦得干凈,卻透著一股冷清。空氣中殘留著飯菜和酒水的氣味,并不難聞,但混合在一起,卻讓人有些提不起食欲。幾個伙計看到他進來,也只是懶洋洋地抬頭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去。
林墨在一樓大堂緩緩走了一圈,又順著樓梯上了二樓雅間。他一邊走,一邊閉目感應。果然,整座酒樓內部,都彌漫著那股來自對面的、無形的“金煞”壓迫感,越靠近臨街的窗戶和正門,感覺越明顯。尤其是在二樓一間正對著當鋪大門的雅間里,那股“煞氣”的沖擊感最強,呆在里面,會讓人莫名的心浮氣躁,坐立不安。
他又去了后院廚房。廚房里灶冷鍋清,只有一個老師傅在慢吞吞地收拾著,見東家帶了個怪人進來,也只是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林墨感應到,廚房的氣場更加雜亂,除了那股外來的“金煞”,還混雜了煙火氣、油膩氣,以及一絲因為人氣不旺、陽氣不足而滋生的淡淡陰晦。這種環境,廚師容易分心、出錯,食物也容易沾染上不良的“氣”,雖然細微,但敏感的人(比如那些老食客)是能察覺到的。
“問題,在對面。”林墨回到大堂,對眼巴巴看著他的孫有福,嘶啞地說道。
“果然是他們!”孫有福又驚又怒,“我……我去找他們理論!憑什么這么害人!”
“理論無用。”林墨搖頭,“人家開店,擺何物,是他們的自由。你無憑無據,告官也無用。此非人事,乃風水形煞。”
“那……那可如何是好?”孫有福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變成絕望,“難道……難道就任由他們這樣,把我這酒樓逼死?先生,您可得想想辦法啊!只要能讓酒樓起死回生,花多少錢我都愿意!便是把這酒樓賣了,也得先把這禍害除了!”
“無需賣店。”林墨走到酒樓正門內,抬頭看向門楣上方,“他既有‘虎口’,你便需‘盾牌’與‘利劍’。”
“盾牌?利劍?”孫有福茫然。
“于門楣之上,懸掛一面八卦凸鏡,鏡面朝外,正對當鋪。”林墨指著門楣正中位置,“八卦鏡可反射、化解外來煞氣。凸鏡更有散煞之效,可將對面‘虎口煞’沖散、反射回去。”
“懸掛八卦鏡?”孫有福連忙點頭,“好!我這就去買!不,我讓人去請最好的銅鏡師傅,打一面最大的!”
“不必最大,合適即可。需用真銅所鑄,鏡面光潔。懸掛時,需擇午時,鏡后貼一道‘鎮宅辟邪’符,以朱砂混合雄雞冠血書寫最佳。”林墨交代,又指向酒樓大門兩側,“于大門兩側,各擺放一盆帶刺的、長勢旺盛的植物,如鐵樹、仙人掌。以‘木’克‘金’,以‘刺’擋‘煞’。”
“是是是!擺鐵樹!擺仙人掌!”孫有福連連應下。
“另外,”林墨看向酒樓內部,“店內燈光,需比往日明亮三成,尤其大堂和樓梯口。燈火屬陽,可增強店內陽氣,抵御外煞陰晦。柜臺之內,可埋設五枚‘開元通寶’或‘乾隆通寶’,錢孔朝上,組成小五行陣,穩固財位,抵御煞氣沖克。”
“還有,”他最后看向孫有福,“近日可于店中,早晚各焚檀香或艾草一次,凈化氣場,提神醒腦。伙計廚子,若有無故多病、精神不濟者,可讓其暫離幾日,或給予補貼,令其好生休養。待煞氣稍緩,再作計較。”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孫有福聽得頭暈眼花,但知道這是救命之法,硬是強記下來,又讓伙計取來紙筆,哆嗦著記錄。
“照此辦理,快則三日,慢則七日,當可見效。”林墨道,“然此乃治標,化解外來之煞。若想長久安穩,還需增強自身氣場。待生意略有起色,可將酒樓門面重新粉飾,招牌鎏金,以示振興之象。店內布局,亦可稍作調整,避免直沖、尖角等暗煞。”
“先生大恩!孫某沒齒難忘!”孫有福再次要跪,被林墨攔住。“酬金……酬金該當多少?先生您說個數!”
“五十兩。”林墨報了個價。這比周縣尉家少,但比尋常百姓家多得多。孫記酒樓規模不小,且此事涉及對抗明顯的“形煞”,費些心思。
“五十兩!應當的!應當的!”孫有福毫不猶豫,立刻讓掌柜去取銀票。他現在只想盡快解決問題,莫說五十兩,便是五百兩,只要能救活酒樓,他也咬牙認了。
林墨收了銀票,又仔細交代了八卦鏡懸掛的方位、時辰等細節,并答應三日后會再來看效果,便離開了孫記酒樓。
孫有福如同拿到了仙丹妙藥,立刻行動起來。派人高價去請銅匠打造最好的八卦凸鏡,親自去花市挑選長勢最好的帶刺鐵樹和仙人掌,又讓賬房去錢莊兌換合適的古錢,安排伙計增加燈燭、購買檀香……整個孫記酒樓,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希望”和一連串的指令,難得地有了些忙亂的生氣。
第三單:酒樓生意凋零,根源竟是當鋪“虎口煞”。林墨再次憑借對“氣”的敏銳感應和風水常識,給出了看似簡單、卻直指要害的化解方案。這不僅僅是又解決了一樁“生意”,更是他第一次明確地、以“風水斗法”的姿態,介入到兩家店鋪之間的無形氣場沖突之中。
他站在西街街頭,回望了一眼孫記酒樓那有些破敗的招牌,又看了看對面“通源典”那嶄新張揚的門面和那兩尊猙獰的石獸。掌心的黑色碎片,傳來平穩的悸動,清晰地標記著那股“金煞”的來源。
“通源典”……這家新開的當鋪,選擇這個位置,用這種布局,真的是巧合嗎?還是說,這青陽縣城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更深,更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