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太陽才剛升起。
院子里站著的姜六六在朝陽下,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色光,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
阿武手中的碗晃了一下,將碗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起身到了院子里面。
“是你啊,你來做什么?”
阿武倚在門框上,看向姜六六。
姜六六見人先笑,“阿武,我家今日要去開荒,沒有趁手的農具,你家的能不能不能借我用用?”
姜六六一個人在社會人摸滾打爬那么多年,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
內向沒有任何用,張口說話是最低的成本,試試,萬一成了呢。
被拒絕了也不會少一塊肉。
“阿武,是誰?”
屋里傳來氣息虛弱的聲音。
阿武回頭應了一聲,“娘,是流放的犯人,來借我們家鋤頭的。”
“阿武,你今日不用,就借給人家用用吧。”
“知道了娘。”
阿武指了指墻邊的鋤頭,“用的時候小心點,別弄壞了。”
姜六六沒想到阿武愿意借,剛才進來看見是他家,都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
“謝謝,我一定不會弄壞的。”
剛轉身又聽見了羊叫聲,姜六六停下腳步想了想,從身上拿出一只耳墜子。
“阿武,我身上只有這個,總來換你家的羊,行嗎?”
這個墜子還是從駱迎嬌身上薅的,一只耳墜子給丁大嘴了,這還剩下了一只,反正留著也用不了,換成羊再說。
其實還有之前擼下來的鐲子和荷包,那荷包姜六六打開看過了,里面是一些金花生,也不適合拿出來用。
紅寶石的耳墜子在太陽底下亮亮地泛著光,很精致,一看就很值錢。
阿武眼睛也亮了一下,“這東西你能做主?”
隨即看著姜六六打量起來,這一看就是主家的東西,她一個丫鬟……
姜六六點頭,“這是我的東西,我自然能做主,就是我沒門路賣出去,拿來換你家的羊,你若是當了銀子,多出來的都算你的。”
駱迎嬌占了他的身份,這東西可不就是她的嗎。
反正這耳墜子她又不戴,一只都沒了,另一只用來換東西最好。
姜六六主打一個不道德,不內耗。
這少年看著人挺好的,聽著屋里的聲音,應該是想給他娘看病,應該很想賣羊。
這叫互惠互利。
阿武猶豫了一瞬,想著他娘的病,把耳墜子接了過來,“行,一只生病的羊你牽走,你要是發現你敢騙我,你可得等著。”
姜六六:……
她的意思是換健康的羊,誰要生病的啊。
不過想到那只生病的是母羊,還是產完崽的母羊,姜六六就沒再爭執了。
“放心吧,我們家都在這兒了,跑不了的。”
阿武看著她出門了,仔細打量了一下手心里的紅寶石耳墜子,這才把耳墜子小心收了起來進了屋。
“阿武,剛才說話的是個年輕小姑娘?是不是和你差不多大年紀?”
一進門,阿武他娘已經在穿鞋準備下炕了,看見他連忙激動地問。
“是,娘你在炕上躺著,打聽這個做什么?”阿武過來扶人。
“不躺了,我去一趟王媒婆家,看看能不能給你說媒。”
阿武想到剛才院子里的姜六六,耳根子熱了一下,“娘,那說不定是跟著來流放的丫鬟。”
“丫鬟也好,咱們家這樣子,還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