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倒是挺從容的。
沈知棠回到樓上臥室,就給伍遠征打了個電話。
她不能直接說沈希為偷渡過來了,只好在電話里各種隱喻,還好伍遠征那么聰明,很快聽懂了。
于是,伍遠征表示會去關心一下這個堂舅的生活,很快就給沈知棠一個明確的答案。
沈知棠放下電話,去了客廳,想向母親報告一下伍遠征的回復,卻看到管家海棠正在和母親說話。
“整個經過就是這樣。”
海棠把跟著沈希為到公寓后,他的種種表現,包括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一一報告。
可以說,海棠的報告是很合格的,她沒有摻雜私人感情,全程都只用事實說話。
但沈希為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濃濃氣息,卻能從海棠的報告中撲面而來。
“明天讓司機張叔帶他吧,你就不用去了,拿五千元給張叔備用。
沈希為要是想買什么,只要是生活必需品,還有一些不過份的要求,都可以滿足。
讓張叔多看少說,回來及時報告。”
沈月吩咐。
“是。”
海棠點頭。
等海棠離開后,沈知棠便告訴母親,已經讓伍遠征去查沈希為的老底了。
“那就好,咱們靜觀其變。
如果他真的有所圖,早晚會露出馬腳的。”
沈月淡定地笑笑。
沈希為此時和兩個兒子,坐在破舊寮屋的床沿上,同村的張前進一臉局促,他也沒想到,沈希為竟然會帶著兩個兒子找上門。
“沈叔,你們還真是挺大膽的,一家三個人都來了,路上風險很大,也不給家里留條根,萬一三人都沒了,你沈家不就絕后了?”
張前進干笑道。
“前進,你知道我的性格,不成功就成仁。
在老家也沒有奔頭,年前發的糧食,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土里刨食沒有前途。
只有來香港,這里才有希望。
我總不能把兩個兒子留在家里受苦吧,一橫心,一咬牙,就把他們帶出來了。
前進,現在叔還請你收留他們幾天。
等我的居住證辦下來,我就帶他們也去辦居住證,到時候就不麻煩你了。”
“叔,我這里就這么屁大點地方,你們也都看到了,只有一張床,三個大男人真的住不下。
不是我不講義氣,不講老鄉情,實在是居住條件有限。”
張前進訴苦。
春伢和秋生坐在床上,這是張前進屋里唯一可以坐的地方,兩雙眼睛則滴溜溜地四處打量。
小小的寮屋估計只有12平方米左右,放下一張床,一個掛衣服的自制衣架,再放些其它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就已經滿滿當當。
這就是張前進寄信回家時吹的天堂般的生活?
不過,這時候張前進從床下搬出一箱鋁罐的啤酒,一人遞給他們一罐,道:
“我這也沒有好泡茶的地方,你們就喝罐啤酒解解渴吧!”
“哇,前進哥,啤酒很貴吧?怎么打開?”
秋生看著眼前印著繁體字和洋文的啤酒罐,一時間又覺得張前進的日子過得比內地是好許多。
這么精美包裝的啤酒,如此大方地一拿就是一箱,他們在內地,做半年的工分也買不起這樣一箱啤酒。
“喏,把這個蓋子拉起來,就可以喝了。”
張前進做示范。
沈家父子學著他的動作,把啤酒蓋拉開,里面的啤酒“咝”一聲,冒著白汽躥出來。
一時間,香港的生活,在沈家父子三人眼里,就挺魔幻的。
有破屋,有隨處可以買到的包裝精美的食物,或許,這就是香港的迷人之處吧!
對于物質匱乏的沈家父子,腳下的香港,總在不經意間,施展它的致命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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