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婚姻狀況寫的是已婚,但配偶一欄是空白的。
我問族長,是不是忘了寫。
族長說不是忘了寫,是外公之前一直說,先放空白,后面再補。
但一直到外公過世前,族長都沒收到外公要求補外婆名字的要求。
所以到現在為止,外公配偶一欄都是空白的。
岳母,您說我這次回去,要不要讓族長把外婆名字補上?”
原來是這件事。
對于一個家庭來說,尤其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上流社會之家來說,這的確是一件大事。
族譜上配偶名字空缺,現在大家還記得這個人。
但再過百年,沒有名字,大家就不會知道這個人的存在,甚至逢年過節敬香火時,也會缺了這個人的一份。
無論如何來說,這件事都不應該發生。
沈月聽說竟然是這件事,不由吃了一驚,說:
“我爸從沒和我提起過這事,我沒想到,我媽的名字沒上族譜。
要不是遠征細心,都不會發現。
是我失職了。”
“媽,你當年早早就來了香港,外公當時估計也是怕打擾你養病,分了你的心神,所以才選擇不告訴你。
外公是個事無巨細的人,他不讓外婆的名字寫上族譜,自有他的打算,你不用自責。”
聽女兒這么說,沈月才恍然大悟,說:
“沒錯,我爸一定有自已的安排。
不然,以我爸的癡情,絕不可能不讓我媽上族譜。
當年我爸娶了我母親,對她不知道多寵愛。
在滬上郊區的老宅里,建了一座美人閣,占地一百來畝,閣里仿的是江南水鄉的意境,樓臺亭閣,假山疊嶂,風光秀美。
記得我小時候還比較笨,如果一個人走,經常會迷路,總是要哇哇地哭,等家里的護院來找到我,領我出去。
我母親常年都待在美人閣里,很少外出。
我問她,為什么不去熱鬧的街上玩,去茶樓里聽曲,去戲院看戲。
我母親總說,她喜歡清靜,那些地方太熱鬧,她受不了那些污濁之氣,不去湊那個熱鬧。
她總說家里就夠大了,她喜歡安靜待在家里,陪父親和我。
父親做生意,需要經常外面跑,他不在的時候,母親就在家里教我識字,認花草。
我還依稀記得,當年家里有個百草園,里面種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植物。
有一種叫豬籠草的,小飛蟲要是停留,就會被豬籠草的陷阱包裹住,消化吃掉。
還有一種叫‘一劍封喉’,長滿了尖刺,有巨毒,要是沾到毒刺,不及時吃藥就會毒發身亡。
我有一次不小心扎到毒刺,不久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等我醒來,母親正焦急地在邊上看著我。
看到我醒來,她才松了一口氣。
后來我才從奶娘嘴里知道,我中了毒后,是她發現我倒在園子里,趕緊叫來母親,是母親給我吃了一顆解毒丸,把我治好了。
從那以后,我就不敢在園子里隨意亂碰花草了。
不過,母親看我害怕之后,就另外弄了座百花園,里面種滿了我喜歡的玫瑰花,還有其它漂亮的花花草草,專門給我玩。
哎,說起來,母親對我這么好,我卻連她名字沒上族譜都不知道,我真是不孝。”
沈月說得動情,眼圈都紅了,估計是想起她早已過世的母親。
沈知棠聽了,卻越聽越不對勁,總覺得哪里古怪。
于是,待沈月緩過勁,沈知棠遞上一塊手帕,給母親擦眼淚,說:
“媽,第一次聽到你講這么多外婆的故事,你再講講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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