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是姑母,當著外人的面,陸九淵的私事,不敢亂說。
只能坐在旁邊,看一眼宋憐,就哼唧一聲。
宋憐不明所以,只能更加小心地陪著,兩人問什么,就謹慎地答什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幸好這時,外面有人敲門。
一個高大的身影,映在雕花門上。
“姑母,我進來了。”是陸九淵的聲音。
宋憐剛剛安生坐下了,又趕緊站起來。
陸九淵進來,眼中無她,徑直先與安國公夫人點了頭,“聽說姑母在,過來看看。”
“嗯?!卑矅蛉擞帽亲討恕?
臭小子,外人面前倒是禮數周全。
背地里,都一年沒搭理她了,跟他要那幾株北海的血珊瑚,要了幾次都不給。
秦國夫人趕緊拜見:“見過太傅大人?!?
說著,拉過宋憐,“還不快拜見太傅大人。”
宋憐不抬頭,屈膝行禮:“見過大人?!?
陸九淵看了一眼她頭頂,沒見到他送的珊瑚釵,但神色也沒什么變化,“嗯,不必多禮?!?
安國公夫人瞧著這倆人,就更加覺得可惜。
站在一起,多好看的一雙玉人,現在殊途陌路。
宋憐從頭到尾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
陸九淵聰明一世,卻在自已的婚事上吃了個啞巴虧。
怪只怪皇帝那小兔崽子亂點鴛鴦譜。
給楊逸指了宋家哪個姑娘不好?偏要指這祖宗相中的。
陸九淵平定北蠻回來時,宋憐都嫁人好幾天了。
當時,太后發愁自已親弟,都二十四了,一把年紀,房中連個女人都沒有,于是授意秦國夫人和安國公夫人安排一場相看。
秦國夫人負責將京城里到了待嫁年齡的千金貴女都招呼去了春風園放風箏。
而安國公夫人則負責把陸九淵給弄過去。
陸九淵被千請萬請,總算賞臉,在茶樓上往下看了幾眼,見滿園子的紅紅綠綠,鶯鶯燕燕,并沒什么興趣,就下去隔壁打馬球去了。
誰知打了一圈兒回來,忽然私底下跟安國公夫人,指著正在放金魚風箏的宋憐:“要她?!?
當時,可把安國公夫人給喜壞了。
“明天我就親自去宋家說?!?
陸九淵看著宋憐歡脫的身影,微微皺眉,“多大了?”
總感覺有點小。
果不其然,安國公夫人道:“宋家的老七,生辰月份差些日子,還未及笄,原是不該來的,但秦國夫人喜愛得緊,非要給你瞧瞧?!?
“那等及笄再說?!标懢艤Y毫無情緒道。
于是,他親自相好的人,不急著訂下來,轉頭又去忙著打仗,把這事給擱在了一邊。
結果沒想到,他一走,宋憐及笄當天,就被指出去,沒多久就嫁了。
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人家姑娘都不認識他。
安國公夫人眉眼間表情豐富。
秦國夫人就拼命給她使眼色,提醒她小憐已經嫁了,可千萬別在太傅面前提這個茬兒。
宋憐瞧著兩位夫人眉來眼去的,陸九淵擺弄著房中的古玩,也不說什么,覺得以自已的身份,可能不適合繼續留下,便借口要去見母親,告退了。
秦國夫人見了陸九淵就害怕,也尋了個借口溜了。
兩人一走,門關上,陸九淵便隨意坐在宋憐剛坐過的位置,掀了袍子,搭著長腿,將她剛剛抿過一小口的茶給喝了。
茶盞的邊沿兒上,還帶著薄薄一層胭脂。
安國公夫人想提醒他,茶杯拿錯了。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呵呵,還真沒想到,宋家老太太做壽,你居然會來。”
陸九淵擺弄著手里宋憐用過的茶盞,看著上面的胭脂痕,沒說話,神情看不出喜怒。
安國公夫人又試探著問:“剛好今日宋府的姑娘們都在,要不,你再看看,興許……”
陸九淵抬眸,打斷她:“姑母最近沒什么珠翠和衣料要買么?”
“什么意思?”安國公夫人一時之間沒聽明白。
陸九淵站起身,“若是很閑,就出去買東西,記在侄兒賬上?!?
他轉身,撂了姑母就走。
安國公夫人眨巴眨巴眼,想了半天。
“混蛋小子,沒話跟我說,又來這兒找我做什么?”
她想了想,一拍自已腦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