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馬車,剛回府,就有一騎快馬追來。
來人提著只食盒。
“宋夫人留步。”那人利落翻身下馬,手中食盒穩穩,快步走到她面前,“宋夫人,安國公夫人說,走得匆忙,也沒能留你一起用晚飯,特意命小人將這個帶給夫人做宵夜。”
宋憐將食盒打開,見里面是一盤還冒著熱氣的蝦蛄,用炭火煨著,但已經全部剝好,還配了精心調配的姜醋。
她輕輕抿了一下唇,知是陸九淵管她的飯。
“代我萬謝安國公夫人。”
那人便回去復命了。
汪氏伸過腦袋,看了一眼里面,“什么東西?”
宋憐:“海蜈蚣,婆母要嘗嘗嗎?”
汪氏知道蜈蚣有毒,“什么都吃!你想毒死我?”
她才不吃,她又不傻。
宋憐笑而不語,將食盒交給出來迎接的如意,先送汪氏,等她走遠,才不緊不慢回了自已琳瑯院。
這晚,她命小廚房又添了兩個小菜,溫了一壺酒,躺在院子里樹下的搖椅上,晃啊晃,慢慢享受那一盤太傅大人親手剝的蝦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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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便是休沐日。
楊逸一大早興沖沖去了春風園,陪陸九淵打馬球去了。
宋憐照例一早去汪氏門前候著,等她起床。
可今天,汪氏起得特別早,居然已經梳妝好了。
宋憐一進去,里面就陰陽怪氣的罵開了:“媳婦啊,自從你娘給了區區幾箱金銀后,你是越來越憊懶了,晚上都忙什么了?”
“怕來早了,吵到婆母。”宋憐依舊不緊不慢,不慌不忙。
這時,外面有個丫鬟匆匆跑進來,是琳瑯院灑掃干粗活的。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的房里出了個不穿衣裳的野漢子。”
宋憐倒也沒受多大驚嚇,看了一眼胡嬤嬤。
之前,胡嬤嬤告密,只說會有栽贓誣陷嫁禍之事,并沒聽見汪氏悄聲講的那“通奸”二字。
她覺得,以自已的教養,到底還是低估了這寒窯出來的婆娘。
人怎么做到又窮又壞又臟的?
待汪氏帶人趕到琳瑯院,已經有幾個壯力嬤嬤從宋憐的房中,拖出來一個沒穿衣裳的漢子。
是府中的馬夫。
宋憐別過臉去,嫌棄地用帕子掩著鼻子。
明明早上起身后,已經收拾好的床榻,也亂得像是剛滾過一樣。
如意不知道哪兒去了,墻上的金魚風箏也不見了。
“婆母,不如讓他先穿上衣裳再審。”宋憐覺得眼前情景無法直視。
汪氏卻毫不在意,“好啊你,做得出不敢認,現在又裝什么正經!你背著我兒偷漢,等著浸豬籠吧!”
她命身邊的嬤嬤們動手,“給我抓住她,別給她跑了!”
“誰敢碰我。”宋憐聲音不高,卻足以震懾那些粗手粗腳的婆子。
她端正平靜道:“你們今日若是敢碰我,我栽了也就罷了,來日倘若不栽,哪個碰我,哪個這輩子都別再想好。”
立時,便沒人敢動手了。
胡嬤嬤心眼兒多,“老夫人,別氣著您,夫人她手無縛雞之力,又不能翻墻跑了。”
汪氏想想也對,在椅子上坐下,“來人,家法伺候,好好地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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