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想起,荷花池中小亭那晚,自已的確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抱著他又哭又鬧,求他救命。
于是悻悻揉著鼻子,“原來不過如此,我還當是因為我美。”
陸九淵看了眼扔在墻角,已經破爛的金魚風箏,“也美。我見色起意,你攀附勾引,你我都明明白白,挺好。”
宋憐吃完火鍋,心里還是惦記著想回去。
汪氏那邊不知道后來怎么樣了。
楊逸被打成那樣,回去母子倆見了,必定天翻地覆。
若再加上長公主添油加醋。
她若徹夜不歸,那便是不打自招。
可她每次試探著開口,陸九淵都沒有放人的意思。
外面的雨又的確很大,電閃雷鳴的。
于是宋憐便放棄了,吃飽了,又困又乏的,去里間窩在被子里,隔著半透的屏風瞧他:
“總之若是出了事,太傅大人幫我兜著,莫叫我被夫家休棄,懸梁自盡便是。”
陸九淵坐在外間窗下,借著燈火,凝眉看著手中的信,隨口應她:
“嗯,都督十二州事加九錫假黃鉞文靖公太傅陸九淵大人。”
宋憐:……
她琢磨著反正也走不掉,便安心睡了。
幸好陸九淵是很克制的人,相處了幾次來看,并不縱欲,每次都適可而止,所以她也不會被整宿反復折騰。
……
宋憐一夜好眠,清早起來,毫無意外的,陸九淵已經走了。
看著旁邊工工整整的枕頭,便知他根本沒來床上睡。
但是,床邊,放了她的金魚風箏。
昨日被如意匆忙間揉爛的地方,都已經被人用細絹和畫筆修補好。
宋憐心里飛快閃過兩個念頭。
一個,陸九淵與她不過逢場作戲,既然吃飯前已經把該做的都做完了,自然無須同床共枕,又沒什么恩愛。
二個,他一宿沒睡,幫她把風箏補好了。
宋憐果斷選擇第一個。
至于風箏為什么忽然自已好了,應該是陸九淵花了錢,命人連夜趕工弄的。
她起身時,如意從外間聽見聲音,探了腦袋瓜進來,“姑娘起了。”
她一溜小跑進來,往門外瞧了一眼,蹲跪在床邊,低聲道:“姑娘,太厲害了!那是陸!太!傅!啊!”
宋憐在她唇邊豎了手指,悄聲道:“噓,本不想讓你知道。這種事,萬一哪天被撞破,我必死無疑。”
如意張大眼睛:“可是,那是陸太傅啊,他會救你啊。”
“如果你養的小兔子要死了,要你砍掉一只胳膊,或者一條腿,甚至可能失去一切去救它,你還會救嗎?”
如意想了想,“大概是不會的了。”
宋憐:“我就是那只兔子。若有一天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我就是他這尊完美無瑕的神像上的污點,必須抹去。”
“可是,誰又能把他怎樣呢?連皇帝都要聽他的。”如意不解。
“他背后,是吳郡陸氏,是大雍朝的各大門閥世家。權力的事,不是你我想的那么簡單,這件事不要再說了。”
宋憐深吸一口氣。
她只要做到始終明白,自已想要的是什么,時刻不忘自已的身份和地位。
那么,在這座京城中,只要陸九淵不倒,她就可以活得長長久久。
如意幫宋憐盥洗梳妝,兩人下了茶樓,準備離開。
一路都已經沒有龍驤騎,陸九淵是的確已經離開了。
可是剛出了春風園,就見京城府尹周聰,正在門前踱來踱去,焦慮地不行。
他抬頭見宋憐出來了,立刻迎了上去,滿臉堆笑:
“宋夫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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