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為這次真的完了,女人抱著孩子,哭成一片。
宋憐與兩個還未出嫁的姐姐,各自袖底藏著一把小小的妝刀,縮在人群中。
娘說了,如果被那些當兵的拉了出去,就不顧一切用妝刀捅了喉嚨,絕對不可以害怕,否則,活著會比死更痛苦。
宋府的大宅,被征用來囤兵。
黑夜里,到處都是火把和軍靴聲。
孩子們被跟大人分開,圈在院子的角落里,不知等著自已的是什么命運。
有個高大的將領進來,所有人的都敬他怕他。
他匆忙指揮了很多事情,臉上全是血污,眼睛熬得血紅,唇也干得裂開了。
他煩躁舔了一下唇,隨手指了宋憐,“你過來。”
立刻有當兵的過來拉她。
宋憐驚恐無比,往后躲。
娘說的那個最可怕的時刻,到底來了。
她尖叫著往后躲,姐姐們也哭著叫著,用身體護著她。
“干什么呢?”那將領看著了她們這一群,皺眉,親自過來,將姐姐們撥開,把宋憐給拎了出去。
“叫喚什么?數你嗓門最大!”他不耐煩道。
宋憐將手緊緊背在身后,手中死死攥著妝刀,害怕地往后退。
將領一眼看出了端倪,“你手里是什么?”
他去抓她的手。
“不要,不要!不要!”宋憐拼命掙扎,打他,咬他,但是還是被他輕易將胳膊扭了過來,掰開手指。
一把小小妝刀掉在地上。
那將領的臉色立變,“你人這么小,刀也這么小,能干什么?”
宋憐瞪大眼睛,滿臉淚痕,扯著喉嚨沖他吼:“殺我自已!”
她直視他滿是血污的臉,毫無畏懼,像一只被抓住的小豹子。
他臉上,是殺人時噴濺的血,凝固了,變黑了,幾乎看不出五官的輪廓。
兩人對峙片刻。
“一哭二鬧的,真能叫喚。”將領彎下腰,將刀撿起來,單膝蹲在她面前,還給她。
“你不會用到它的。”
宋憐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疑惑接過刀,在手里攥緊。
他又道:“你府里哪里有熱水,要好茶,快去,渴死了。”
說著,輕輕推了她一下。
宋憐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殺人的魔鬼不殺人,卻跟她討茶喝。
后來,她的確沒用到那把妝刀。
不出半個月,整個京城就一切恢復如常,繁華依舊,雖然換了皇帝,但幾乎沒有遭到任何破壞。
駐扎在府中的兵也撤了。
她那晚之后,再沒見過那個將領。
就算見了,他洗了臉,她也不會認識。
……
第二日,宋憐睡了個懶覺。
沒有人需要伺候的日子,自由自在。
胡嬤嬤來報,說汪氏躺在床上哼唧了一整宿。
楊逸依舊沒回來。
陸九淵看昨天那樣,應該是出門辦事去了。
這樣清閑的日子,宋憐都有點不適應。
上午,宋府來人了,滿臉喜色,說二爺和二夫人請她跟楊逸回去一趟。
宋憐便知,爹那五品光祿寺少卿的位置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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