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琦玉抹了一把淚,欣喜道:“小舅舅,你總算講道理了一回。”
陸九淵坐下,“但是,男人三妻四妾是稀松平常之事,你既然知道他的不得已,就得接受與旁的女子一起分享他,你愿意嗎?”
高琦玉剛笑起來的臉,又冷了下去,“可我是大雍的長公主。他做我的駙馬,就是我一個人的。”
陸九淵沒說話。
太后笑:“就算是皇后,也要與人分享男人,不能例外。公主身上,有公主的使命,終身大事,不是你想要什么就是什么。”
她揮揮手,“你小舅舅今天看來是心情好,你趁著他還沒發作,趕緊下去,不要再糾纏這件事。”
然而,高琦玉死腦筋,鉆了牛角尖,滿臉淚痕道:“那是不是我能接受楊逸他三妻四妾,你們就允許我下嫁給他?”
“你!嫁嫁嫁!一天到晚,就想著男人!沒有男人你不能活?”太后啪地拍了桌,“退下!”
高琦玉又哭著喊道:“哼!你們倆一個死了男人,一個不近女色,你們就是兩塊石頭,眼里除了權力,根本不懂男歡女愛,憑什么要求我也跟你們一樣!我偏不!”
她抹著淚跑了。
太后氣得頭上鳳釵亂顫,陸九淵倒是沒什么反應,悠閑喝茶。
陸太后看他那樣,“你今天心情不錯?”
陸九淵垂眸,輕晃茶杯,看著杯中茶葉打轉兒,“剛才把火吐魯國進貢給你的金翠孔雀釵,拿去送人了,你不介意吧?”
陸太后自是不介意的,那種東西,她有的是,“呵,送了姑母?”
姑母安國公夫人素來最愛花里胡哨的東西,比如北海血珊瑚之類的。
陸九淵沒否認:“可惜她老了,戴那個不合適,估計轉頭又要送人。”
陸太后在后宮浸淫多年,便一眼看出,陸九淵是把那釵送了旁的女人。
她明眸朝著他打量一圈兒,目光便落在他腰間的深青色雪山香囊上。
“蒼山負雪,明燭天南。”她起身,走過去,看了兩眼,“這種繡工,每年江南繡苑只能出一兩個,素來獻與太廟,哀家都是用不起的。哎呀,是誰的手,這么巧,又這樣有雅意。”
她稍微傾身,嗅了一下。
“嗯,令君香里多加了二分瑞龍腦,一分極品當門子,又涼薄又略帶辛辣。”
陸太后抿唇微笑,“這是跟你撒嬌呢,你生氣,嚇著人家了?”
“哪兒有。”陸九淵不承認。
“還沒有?這香囊中的味道,分明寫著:生氣的陸太傅大人,但是又沒有完全生氣”
陸太后白了他一眼,掩唇暗笑,也不繼續追問。
陸九淵倒是沒想過,這只香囊有多特別。
只當是宋憐隨便哄他的。
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心意在里面。
他且原諒她與楊逸勾勾搭搭。
“對了,母親她如何了?”太后閑話說完,姐弟倆說到正題。
陸九淵垂著眼眸,“依然不愿原諒你我,昏睡時,時時念著長姐的名字。”
太后嘆了口氣,“哀家想把她接來京城盡孝的事……?”
“我回去的幾日,她一直昏睡,爹是不同意的。”
“那便沒辦法了。”
“幸好有素雅一直盡心盡力伺候著,你也不必太過擔心。”陸九淵道。
秦素雅是母親的侄女,母親生病這些年,臥床不起,身邊沒有女兒,也沒有兒媳,便都是秦素雅在照顧。
太后看了看陸九淵,“秦氏一族,盤踞江南百年,掌控大雍糧運。若是有一日,娘沒了,陸氏與秦氏之間的聯結,就徹底斷了。”
“火吐魯國始終反復不定,早晚要徹底平定。將來一旦有戰事,沒有秦氏的支持,軍隊的糧草便會成為最大的問題。”
“其實,依我看,你當初沒得了宋家的姑娘,也是天意,素雅付出這幾年的青春,是為了誰,已經很明顯了,你最好認真考慮一下。”
“知道了。你多吃齋念佛。”陸九淵不愛聽了,起身拂袖走了。
“你……!”陸太后氣的又拍桌子,對著他背影叫:“說你呢!怎么又說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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