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知道,宋憐剛才出去,干了什么。
宋憐感受到楊逸異樣的目光,扭過頭來,“夫君看什么呢?”
楊逸低聲:“見義父去了?”
宋憐微笑:“公主看你呢。”
楊逸便覺得無所適從。
他現在覺得高琦玉有點礙事。
這時,有司禮太監高宣:“皇上駕到、太后娘娘駕到,太傅大人到——!”
眾人紛紛起身山呼恭迎。
陸九淵從帳后走出來,目光冷厲巡視全場,之后,退后一步,“恭迎皇上。”
小皇帝高昌霖便走了出來。
后面跟著陸太后。
中央主座,擺了三個位置。
高昌霖居中,左邊陸九淵,右邊陸太后。
下面,皇帝左手邊是大雍學士團。
學士團對面,是火吐魯使團。
再下面才是滿朝文武及家眷的坐席。
而楊逸因為品級低微,與宋憐被安排得極為靠后,幾乎快到門邊了。
皇帝及太后、太傅就坐。
火吐魯使團中,便傳出一陣囂張的嘰里咕嚕聲,及不懷好意的笑聲。
宋憐眉頭輕輕一凝。
之前殿內喧囂,她又坐得遠,并沒聽到。
此時聽了,不禁十分替皇帝難堪。
他們在說:小皇帝崽子的娘看起來風韻猶存,白白嫩嫩的,一定十分耐……
又說這小皇帝八成是他娘和他舅亂倫所出,才整天被夾在兩人中間。
總之,語亂七八糟,極盡污穢。
但看過去,小皇帝似乎根本沒有聽懂。
包括陸九淵、陸太后,及滿朝文武都仿佛不知他們剛才那幾句話是什么意思。
火吐魯語,其實十分簡單,但因為地處偏遠,大雍極少有人會花心思去學,故而這次使團來訪,能尋得一個譯者也是十分不容易。
那些火吐魯人仗著沒人聽得懂他們的話,交談時十分無所顧忌。
但是,宋憐的外公早年行商,曾周游西域列國多年,母親那時年少,一直被帶在左右,閑來無事時,便與當地人學了許多西域方。
后來母親出嫁,生了她們姐妹四人,也曾將自已所見所學教給她們。
姐姐們嫌這些西域語嘰里咕嚕像鳥叫,并無心練習,也就糊弄過去了。
唯有宋憐生性安靜,覺得有趣,不但隨著母親都認真學了,還專門從外公那里要了一些西域文字的書來讀。
所以,她是聽得懂的。
包括她娘在家隨機用各種西域語罵她爹的那些臟話,她也聽得懂。
這時,有太監過來請楊逸。
“楊狀元,您博學多才,太傅點名讓你去前面學士團就坐,以隨時應對火吐魯人的發問。”
楊逸若是換了從前,必認定這是太傅重用自已。
可現在,他只覺得陸九淵是要把他從宋憐身邊弄開。
但他人微輕,不可以有任何異議,便起身過去了。
宋憐一個人坐在下面,不關心席間皇帝與火吐魯人的寒暄,一個人默默低著頭。
沒多會兒,小福又過來,遞給她一根雕花錯金象牙酒簽,“宋夫人,我家夫人給您的。”
宋憐接過,看了一眼。
酒簽正面寫著:鳳求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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