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逸的唇繃緊,緊咬著牙關,半晌才道:“義父教訓的是。”
“繼續。”
陸九淵也不理會受了驚嚇的宋憐,放開她的韁繩,重新回到場上。
那些火吐魯人湊在一起笑,嘰里咕嚕說著:“看來他們也不敢怎樣,不過是虛張聲勢。”
開球。
陸九淵得了球,胯下烈馬疾行,颯然生風,揮杖一球,直奔方才襲擊宋憐的火吐魯人。
砰的一聲!
血花四濺。
火吐魯人的馬一聲長嘶慘叫,滾著跟頭栽倒在地。
滿場皆驚。
那人跟著馬一起摔倒在地,倒是沒什么事,從地上一骨碌爬了起來。
可再看馬。
挨揍的那一邊的馬臉上,生生一個大血窟窿,球被打進了腦子里。
陸九淵騎馬過來,居高臨下,平靜對他道:“把球挖出來。”
宋憐驅馬在陸九淵身側,用火吐魯語又重復了一遍:“太傅大人命你把球,給他,挖出來,否則,就玩你的頭!”
那人沒辦法,只能哆哆嗦嗦,將手伸進血窟窿里,把球給硬摳了出來。
陸九淵的馬暴躁前后挪了幾步,再揮杖!
帶著血和粉色腦漿的木球,呼嘯著飛了出去,又中一馬!
馬長嘶一聲倒下,馬上的火吐魯人撿了一條命,逃得屁滾尿流。
“球!”陸九淵看向楊逸。
楊逸一陣頭皮發麻。
終于知道,義父之前打他,真的只是貓玩耗子。
他立刻下馬,跑過去,把打進馬頭里的木球又挖了出來。
之后,來到陸九淵馬前,顫著一雙染滿血的手,將球放在頭頂。
陸九淵一杖揮出!
再中一馬!
除了那一聲慘叫,全場死寂。
太傅怒了!
火吐魯國人炸了窩,不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
五王子被眾人護在中間,喊道:“陸太傅,這就是你們大雍的打馬球?”
楊逸這次不用教,已經去把球挖了出來,供在頭頂。
他瞪大眼睛,用頭為太傅盛球,訓練有素,但早已麻木。
陸九淵掃視對面的火吐魯人,精心挑選獵物,之后,一杖擊飛!
“在我朝國土之上,規則,由我定。我說怎么玩,就怎么玩!”
說著,又一匹馬應聲倒下。
直到最后,十名火吐魯人,九人失去了坐騎。
唯有五王子還孤零零坐在馬上。
“還比么?”陸九淵御馬,從他面前經過,用寶杖將血肉模糊的一只木球挑起來,拿在手中,遞給五王子,“帶回去,送給火吐魯王。”
五王子接過那觸目驚心的球,心驚肉跳。
對于擅長馬上作戰的火吐魯人來說,馬就是命。
他今日把他們的馬全部殺光,跟取了他們的人頭沒什么區別。
……
球賽結束,場上人各自散去。
陸九淵也與宋憐沒什么額外交集,在眾人簇擁下走了。
宋憐下馬,去方才險些挨了一球的地方,彎著腰在泥濘里仔細找,終于尋到已經摔成兩半的玉扳指。
她默默將玉扳指擦干凈,收好。
一抬頭,見楊逸騎在馬上,正俯視她。
他臉上還有剛才盛球時殘留的馬血,沒能擦凈。
“回家吧。”他對她似笑非笑,面容有些駭人:“總是躲在外面,也不是辦法,況且,為夫都已經開口請夫人回家了。若再不回去,別人還以為我怎么你了。”
他又看了一眼遠處,陸九淵正被群臣圍著,爭相豐盈諂媚,“義父那么忙,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在你身邊。”
他雖然現在不能將她怎樣,但這話里,盡是威脅之意。
宋憐是他的夫人,她無處可去,早晚要回他的家,活在他的陰影下。
只要他想,有的是時間慢慢對付她。
然而,楊逸這份囂張,沒有持續幾個數。
兩人剛出了馬球場,就見對面一流水排開,站了五個人。
個個身形高大,虎背熊腰,抱著手臂,穿了嶄新的龍驤騎黑裳。
“表哥?”宋憐意外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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