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穿黑,此時乍一見,那一身的威壓,分外駭人。
宋憐上次回了青墨,說不伺候,也提心吊膽了好幾日,但是后來發現,什么都沒發生。
便以為他本就日理萬機,如今又忙著成婚,定是沒什么心思理她的,他們倆之間就這么算了,倒也挺好。
卻沒想,今天忽然以這種方式見面了。
她找不到如意,緊捏著手里的帖子,知道帖子定是他冒名下的,如意也是他命人帶走的。
于是沒辦法,只能假作不認識,乖乖朝他的方向走去。
陸九淵也沉著臉色,迎著她走來。
兩人錯肩而過的一瞬,她只聽他道:
“看前面。”
宋憐抬頭,赫然見前面高聳的朱雀門上,有人擒著如意,站在高高的琉璃飛檐之上。
陸九淵站在她身后,用低沉可怕,又暗啞的嗓音,慢慢道:
“你說不伺候就不伺候,你說不合適,就不合適。我也可以說把她扔下去,就扔下去。”
宋憐猛地回頭,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陸九淵高大的身影,剛好擋住了她面前的日光。
他微微偏著頭,俯視她,根本不在意被熙來攘往的人群看到。
“你一日不伺候,我就從朱雀門上扔你家一人,你十日不伺候,我就扔十人。宋夫人,大可試試。”
說完,仿佛與她不認識一般,徑直走了。
宋憐一人僵立在原地,許久才從驚悚中回過神來。
陸九淵親自來警告她。
他真的生氣了。
她趕緊去看朱雀門上面。
如意已經不見了。
宋憐生怕她已經被人給扔了下來,驚慌失措地到處找。
終于聽見前面人群里,如意哭著喊:“姑娘,姑娘!”
主仆倆飛奔著撲到一起。
如意嚇壞了,抱著宋憐嗚嗚嗚地哭。
“好了,不哭,他嚇唬人的,他不會把你從城樓上扔下來的。”宋憐心驚肉跳地后怕。
伴君如伴虎。
陸九淵是個連親姐都能殺的人。
她竟然以為,他在床上對她那般溫柔,總是個會講道理的。
如今這種妄想,再也不敢有了。
頭頂上,繡坊二樓的窗子輕輕掩上。
陸太后瞪了眼對面的安國公夫人。
安國公夫人擠了個尷尬的笑:“呵呵呵……,娘娘千萬冷靜。他要是知道我漏了消息給你,保證十年不理我。”
“宋憐?之前國宴上,哀家就瞧著他們倆不對勁。姑母果然早就知道。”陸太后聲音陡然嚴厲,“可那是個有夫之婦!”
她拂袖,怒道:“他現在身上擔著陸家的興衰榮辱,聲名何等重要!稍有不慎,各大世家,立刻會有人取而代之!哀家這么多年為他小心維護名望,好不容易已經洗去圍城時弒親的污點,他又弄出來一個有夫之婦!”
安國公夫人陪笑:“娘娘息怒。我也覺得奇怪呢,明明事情都過去一年了,他一直沒上心。不知怎么的,突然又喜歡上了,那混蛋小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較了真兒,八匹馬都拉不回來,這我哪兒敢攔?”
她一面嘀咕,一面絞著帕子。
陸太后站起身,由身邊宮女扶著手,“你想辦法去把人給哀家帶去鳳安宮。”
“不行啊~~~,娘娘!”安國公夫人害怕極了,“誰敢背著他,動他的人啊,您這是要我老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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