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妾身只求活命?！彼f罷，俯首叩地，“夫君心生二志，宋氏女可以死，但不可以下堂。妾身走投無路，所做一切，只求活命?！?

“你好大的膽子！”陸太后怒喝。

宋憐只能匍匐地更低，卑微如螻蟻。

現(xiàn)在，只要面前這個人一句話，她就可以輕易地被碾死。

陸太后給了個眼色，旁邊立刻有宮女奉上兩樣?xùn)|西。

一條白綾，一杯毒酒。

“他的清名，比天大，他的身上，不容許存在任何污點。這兩條路，你自已選，這是哀家欣賞你，唯一能給你的仁慈。”

宋憐微微抬頭，眼眸一圈殷紅，不甘地盯著那兩樣?xùn)|西。

她走到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不死。

今日，又如何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沒了！

她用盡平生力氣，緊繃著唇，忽然抬頭：“娘娘，妾身選第三條路！”

陸太后冷笑一聲，“死到臨頭，還敢跟哀家講條件，你憑什么？”

宋憐跪直身子，“在這世上，只有有用的人，才有資格活下去。沒用的，死不足惜。宋憐愿向娘娘證明自已存在的價值！”

陸太后靜了一會兒，“你居然是個有種的?！?

她明眸一轉(zhuǎn)，走到屏風(fēng)后，抬手輕掀垂著的紗帳，指著里面那扇門：

“這里面的人，你今晚若能取悅，哀家就留你一命。可你若搞砸了，哀家保證，立刻將你五馬分尸，到時候誰求都沒用！”

“妾身謝娘娘恩典。”宋憐再叩首。

之后，站起身，望著那扇門，鼓足畢生勇氣，走了進去。

陸九淵那邊，正在春風(fēng)園的天字一號房里，倚在床邊，擺弄宋憐給他縫的紅頭帶。

他還在等人。

今天嚇也嚇了，罵也罵了，他都不怕給人看見了，她若是還敢不來，他就找上門去。

就不信了！

如何就不伺候了？

人前人后，床上床下，里子面子，吃的用的玩的，幾時虧了她了？

一哭二鬧的，一天到晚。

正不耐煩著，青墨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主人，不好了！”

“何事？懸梁了，還是投河了？”

“宋夫人……，宋夫人被人帶進宮里去了。”

陸九淵一個字沒多說，果斷摘了床邊的刀，下床，出門，翻身上馬就走！

太傅深夜提刀，騎馬闖宮，直奔太后娘娘寢宮。

沿途一切人等，全數(shù)避讓。

陸九淵一路疾馳，殺氣騰騰，直到鳳安宮前，聽見隱隱琴聲，才突然勒馬停住。

琴聲安然悠揚，如佛前一炷香，可撫平人心。

不像是臨死前的絕望掙扎。

他稍微安心，靜了一會兒，才下馬。

但不落兵器，依然提著刀，一步一步邁上臺階，沉沉走了進去。

殿內(nèi)，陸太后站在門口，從門縫眼巴巴瞧著，用帕子沾了一下濕了的眼角。

里面，宋憐席地而坐，腿上橫著一把長琴，垂眸輕撫。

床榻上，母親秦氏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癡癡望著半空中，偶爾眼簾忽扇一下。

她靜靜聽了許久，才道：“叫什么名字？”

宋憐輕輕按住琴弦，將琴放下，跪坐行禮：

“回國太夫人，此曲無名，妾身見您似心有千千結(jié)，無法釋懷，寧愿昏睡避世，感同身受，便信手彈奏，希望能為您解憂。”

秦氏慢慢轉(zhuǎn)過頭來，將她打量了幾眼，用沙啞的聲音道：

“問你叫什么名字？”

宋憐慌忙答道：“宋憐。憐惜的憐。”

“過來?！鼻厥铣斐隹蓍碌氖?。

宋憐便走過去，蹲跪在床邊，托住她的手。

秦氏看著她，“我曾有過一個女兒，也如你這般善解人意，心思細(xì)膩，七竅玲瓏。每次我不開心，旁人都不懂，唯有她知我意，雖然什么都不說，卻默默為我撫琴解憂。你剛才的樣子，有點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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