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走一面擺弄幾只帕子。
雖然大同小異,但個個都喜歡。
一面走,還一面拿了一只,仰頭蓋在臉上,迎著光,閉著眼,享受她留下的香氣。
……
隔天夜里,國太夫人在宮中忽然犯了瘋病,對著半空中喊著要她的喬兒。
陸太后將母親接入宮中照顧,一來是想盡孝道,二來是陸九淵和秦素雅那邊在籌備婚事,有個病人要分神照顧始終不太吉利。
畢竟要趕在母親離世之前,將陸秦兩家的姻親重新締結(jié)牢固,才是當(dāng)前最重要的事。
但她沒想到,母親這么難伺候。
陸太后不免感慨秦素雅這三年來的不容易。
“叫素雅來一趟吧。”
她拈著帕子,瞧著滿宮的嬤嬤和丫鬟,誰都哄不住母親,而自已又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人,連靠近都會挨罵,不由得發(fā)愁。
秦素雅很快被帶到。
其實(shí)她照顧秦氏,也沒什么特別的法子,無非是細(xì)聲細(xì)氣哄著,勸著,其他的按部就班。
只不過日日如此,三年如一日,不但付出了耐心,精力,還有女子最寶貴的青春。
就憑這份堅(jiān)持,陸家也會給她一個交待。
而秦氏,看在她是自家侄女,并不回避,若是清醒時,也與她和顏悅色,不為難她。
但是今日,秦氏忽然鬧著要喬兒,秦素雅也一時不知怎么應(yīng)對了。
她跪在床邊,小聲安撫秦氏:“姑母,喬兒姐姐已經(jīng)去了,您凡事向前看,莫要傷了身子?!?
“誰說她去了!”秦氏忽然暴怒,“她那晚還陪我說話,喂我喝藥!那藥,她喝一口,我喝一口,她記得小時候,我就是那般照料她的,如何會錯!”
她忽然指著陸太后:“她見到了!她見過我的喬兒!你們把喬兒還給我!還給我——!??!”
陸太后揉著腦仁兒頭疼,這是讓人給下了迷魂藥了。
她揮了揮指尖,吩咐身邊的宮女:
“去,把宋憐弄來。”
于是宋憐大半夜的,匆匆準(zhǔn)備進(jìn)宮。
臨出門時,看見楊逸披衣,站在書房那座院子的門前,收著手,看著她。
他們倆已經(jīng)多日毫無交集,井水不犯河水。
“去哪兒?”他冷漠問。
“太后娘娘忽然召見,不知何故。”宋憐如實(shí)回答。
“你攀附得果然又高又快?!睏钜堇湫?,似乎卻并不生氣。
他看著她,靜靜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宋憐被他看得脊背發(fā)涼,但宮中鳳命難違,只好匆匆走了。
她進(jìn)了鳳安宮時,秦氏已經(jīng)鬧翻了天,發(fā)瘋地要她的喬兒,誰都攔不住,甚至還打了秦素雅一巴掌。
秦素雅捂著臉,紅著眼圈,默默掉淚。
陸太后怕自已也挨打,早就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
見宋憐來了,厲色給她丟了個眼神。
宋憐便飛快整理心情,近前兩步,柔聲喚道:“娘,喬兒來了……”
只一聲,秦氏便消停了下來。
她回頭,見了宋憐,頓時聲淚俱下,張開手臂:“喬兒啊,你去哪兒了?你讓娘找得好苦……”
宋憐撲過去,軟軟地給她抱住,輕撫她脊背:
“娘,喬兒也想您……”
這一聲,讓秦氏更是哭得無以復(fù)加。
陸太后腦仁兒更疼了。
這宋憐能討得九郎歡心,果然是有點(diǎn)手段的。
宋憐等秦氏稍微安生了一點(diǎn),哄她躺下,“娘,她們說您不肯吃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