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也鬧,院里也鬧,有時候攜手去山里散步,想起來了,也要鬧,鬧得樹上鳥都嚇飛了。
宋憐罵他不知羞恥。
他厚著臉皮拱她,“陰陽和合,天地大倫,只有讀書讀多了的小傻子,才會覺得羞。”
若鬧夠了,兩人就蜷在一起,懶散睡得昏天黑地,有時折騰大了,一日三餐都只有兩頓,害得宋憐半夜經常餓著肚子到處找東西吃。
陸九淵便躍躍欲試,挽起衣袖說給她做面條。
他居然會揉面,搟面條。
揉出來的面勁道,面也切得極細極勻,即便一把青菜熗鍋,也能做得極香。
兩人吃面也膩在一起。
他抱著她,她坐在他懷中,一根面,你一頭,我一頭,膩膩歪歪吃到一處。
如此光線一明一暗,便是一日過去。
不過,也有不那么縱欲的時候。
小院附近有條清溪,宋憐飯后消食,從溪邊撿了許多各式小螺,想做成風鈴,讓陸九淵幫忙。
他就非常小心地用針幫她打了孔,穿了細線,掛在窗前。
陸九淵每日晨起,會去深山中練刀。
有一次回來時,揀了只帶著黃嘴丫的雛鳥。
宋憐就用溫水泡過的小米,教他如何喂它,他便與她湊在一處,認真地學,甚至比她還疼愛那還不會飛的小東西。
某日,宋憐昨夜被折騰地不輕,睡到午后,才從里面出來,見房中北窗下又多了一把長琴,于是懶散地隨手一拂而過。
是把好琴。
不知他花了多少錢買回來的。
他買東西,不惜重金,但通常不說,只是安靜放在那兒,等她看見。
可若是看不見,便就看不見了,沒所謂。
陸九淵坐在窗邊,寬闊的白袍隨意鋪落,悠閑望著外面雨打芭蕉,用小米喂小鳥。
那小鳥被他養熟了,一出了籠子就喜歡站在他手上。
有時候還會站在他肩頭睡覺。
“那晚,你在荷花池上,彈的是什么?”陸九淵忽然問。
宋憐一怔,想了好一會兒,才道:“不記得了……”
陸九淵轉過身來嗔道:“你第一次彈琴給我聽,卻不記得了彈什么了?可知當時錯誤百出,有多難聽。”
宋憐:……
“我當時害怕死了……,真的不記得了,隨便亂彈的。”
“我幫你想想。”他起身,去架子拿了支翠玉笛子。
不知什么時候買的。
他送到唇邊,手指熟練試了一遍,一連串清越的笛聲響起,之后,好像對這笛子的音色還算滿意。
宋憐坐在長琴前,“原來你還懂音律,我以為你只會用馬球打別人的頭。”
陸九淵白了她一眼,將她在荷花池上那晚彈奏的曲子吹了出來。
還順便將她彈錯的幾處給改順了。
原來,他那晚看似酒醉無心,但什么都記得。
宋憐心頭驀地有什么東西松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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