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陸九淵去了白袍布衣,換上玄色重紗朝服,天亮之前進了宮。
陸太后一夜沒睡。
見他來了,怒道:
“你把相位就這么給了秦家?你知道他們一貫野心勃勃!”
“阿姐的消息倒是真快。”陸九淵無所謂道:“那你覺得給誰比較好?給三絕大師?”
陸太后:“你少給哀家打哈哈!”‘
陸九淵喝了口茶,醒醒酒,“秦家,泥腿子起家,靠種糧漕運做大,亂世之中,一貫仰賴我陸家兵馬。”
“如今他們就算掌握了相位,手里也只有工、禮、戶三部,朝中百官,皆世家大族出身,且半數師承觀潮山書院。”
“秦家坐相位,比裴宴辰拜相,對我們來說,有利千百倍。”
但陸太后又道:“可你一杯酒就把皇上的后位給許出去了,眼里可還有我這個太后?”
陸九淵站起身,朝服在身,一身威壓沉冷:
“你眼里可曾有過我這個太傅?背著我,小動作不斷,忘了是誰讓你坐在這個位置上?”
陸太后與他逼視:“你也別忘了,昌霖登基之初,是誰竭盡全力幫你掃清了一切障礙,助你有了今天!”
陸九淵將頭一偏,“你沒有兒子,不靠我,還想靠誰?皇帝,隨時可以換,太后,隨時可以死!但太傅,只能是我!”
陸太后瞳孔一縮,“你想過河拆橋?”
陸九淵抬手,摸摸她頭上的鳳釵,笑道:
“阿姐不要誤會,我已經殺了一個阿姐,不會再殺第二個,娘會不高興。”
他不這樣說還好,說了,就更嚇人。
“你別摸我!”陸太后往后退。
陸九淵偏偏迫近一步:“你乖乖聽話,享受你后半生的榮華富貴,以后少管我的私事,多拜佛念經。”
他說的,是宋憐的事。
陸太后自然明白。
她鼻子哼了一聲,“既然如此,以后有事,你也不要來求我。”
“求,自然還是要求的。自家姐弟,分什么彼此?”
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
門外,老老實實進來一個和尚。
“三絕!”陸太后失聲驚叫。
“阿彌陀佛。”三絕大師低著頭,“貧僧見過太后。”
陸太后靠近,低頭看他的臉,原本艷麗嫵媚的臉,現在被人打得都是傷,頓時心疼死了。
她揚手就打陸九淵,“你再動他試試!”
這一巴掌,她本來想打在他臉上的,但猶豫了一下,拍在他肩膀上,順便幫他撣了撣灰。
“九郎,你看你,剛穿的朝服,就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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