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太傅府中,陸青庭大步進了梓桐臺。
“小叔,我來了,你府邸可真大,我進君山城沒迷路,在你府里差點迷路。”他一路風塵仆仆,興沖沖地進門。
雖然才十九,可身影逆著光,也十分高大英武,是標準的陸家兒郎模樣。
陸九淵一襲青金藍云錦松竹紋袍子,罩了月白外氅,一派矜貴風雅,正坐在堂上,與秦嘯喝茶。
秦嘯是為了秦清致挨打的事來的,不過不是興師問罪,而是來跟陸九淵道歉。
說妹妹突然被拎出來做皇后,誠惶誠恐,還沒養出母儀天下的寬闊胸懷,他們秦家會抓緊時間嚴加教導,保證決不再犯。
兩人說了半天,倒也和睦。
秦嘯如今已經拜相,今日也穿了燕居便服,見陸青庭進來,嘆道:
“九郎,你這侄兒有你當年的風采。”
陸九淵眼簾一挑,“當年?我現在老了?”
秦嘯:“現在咱們三個,你最老。”
但是,陸九淵看見陸青庭,依然十分欣賞青睞,“一路辛苦了。”
陸青庭規規矩矩見了禮,坐下等下人倒了茶,喝了一口才道:
“小叔,你讓我娶秦家表姑,我不敢不從,但是……,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我回去,會被人笑死的。”
可陸九淵說出去的話,從來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讓你娶素雅,是抬你輩分,你還挑上了。她小你兩歲,又是秦家大房嫡女,相爺親妹,虧了你了?”
秦嘯從旁插科打諢:“是啊,要不是你小叔名聲不好,配不上素雅,也輪不到你。”
陸九淵就白了他一眼。
陸青庭是個軍人,倒也沒什么太多想法,“是,我就是問問。反正小叔軍令如山,小叔說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陸九淵:“嗯。那你暫且住上幾日,等你七叔回京,與他見上一面,待帝后大婚過后,就帶素雅回冀州完婚。”
陸青庭一聽要見陸延康,一陣興奮,“聽說七叔這次把火吐魯挖地三尺,墻皮都摳掉一寸?”
事關陸家的軍費,陸九淵礙于秦嘯在這兒,只笑了笑,也沒多說什么。
這時,外面秦素雅的丫鬟小環匆匆跑回來:“大公子,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姑娘被人抓去府衙了。”
秦嘯一陣頭大,每個妹妹都不省心。
他騰地站起來,“又怎么回事?”
小環瞧著陸九淵也在,支吾了半天,才道:“姑娘被人冤枉當街斗毆,府尹大人讓家長交保領人,奴婢不敢與主君說,只能來找大公子。”
陸青庭聽了,驚訝道:“啊?是朱雀大街茶樓里那群打架的姑娘嗎?我來時見了,當時還驚嘆,京城的姑娘,比咱們吳郡的彪悍多了。”
陸九淵與秦嘯擺了一下手指,“剛才說的事,我知道了。你去接素雅,莫叫她給人欺負了。”
陸青庭見狀,覺得自已是秦素雅的未婚夫,也應該去接人,便道:“等等我,我也去。”
兩人剛走,青墨就進來了。
他匆匆與陸九淵附耳:“明藥姐姐帶話來,說宋夫人在朱雀大街與人打架,被帶去府衙了。府尹命各家家長交保領人,她疏通過了,沒法子將人帶出來,才叫我來與您稟報。”
陸九淵眸子微動。
本事長得真快。
“嗯,知道了。”他道。
……
秦嘯和陸青庭騎馬,很快到了府衙。
兩人一上公堂,已經有好幾家來領人,正紛紛將女兒拉到一邊,低聲訓斥給周聰看,做做樣子。
秦家的姐妹,則都圍著秦素雅站在另一邊。
周婉儀趴在他爹桌子上,百無聊賴地擺弄她爹的驚堂木。
一抬頭,看見陸青庭跟著秦嘯進來了,奇道:“綠蜻蜓?”
周聰:“啥?”
周婉儀又假裝沒看見,轉回頭來,“沒什么,就看見一只大蟲子飛過去了。”
下面,秦素雅見她哥來了,立刻撲了過來,嗚嗚地哭,“哥!你要給我做主!”
她指著宋憐:“是她先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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