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嬤嬤:“老奴以為,夫人當獨善其身?!?
宋憐不置可否。
但是,她的確也是這么想的。
秦素雅有今天,雖然與她有關,但不能說是完全無辜。
誰活著都不容易,大家都是為了活下去罷了。
于是,宋憐便決定不做這個爛好人,憑空給自已添麻煩。
只想著回頭若是瞧著陸九淵心情好,與他再提一嘴,讓刑部詳加審理,莫要出了冤案,便算是仁至義盡。
這事便如此擱下。
到了午后,城里的幾家綢緞莊帶了冬裝的衣料樣子上門。
宋憐與如意挑了好一會兒,先是自已選了幾樣,又給如意專門挑了個活潑俏麗的嫩鵝黃錦緞做年衣。
如意開心極了,湊近道:“姑娘不給咱們爺做一身嗎?”
當著幾位掌柜的面,宋憐面皮有些薄紅,嗔了她一下:
“輪不到我?!?
陸九淵的所有服制,自有太傅府和綾錦院安排,用的衣料也全是貢品,自然是不會用外面這些的。
但是,話雖這樣說,她到底還是挑了塊雪青色的上好錦緞。
想著他面容白凈如玉一樣,冬日里穿著雪青色,身長玉立于雪中,必定是美不勝收。
等挑完料子,她又吩咐胡嬤嬤送幾位掌柜出去,還道:
“我這兒的料子不適合你的年紀,你且跟著陳掌柜去一趟蘇錦記,自已也挑身年衣料子,價錢不用考慮?!?
那可是錦緞!
若是沒有主子賞,當下人的,一輩子都別想沾邊。
夫人如此大方,胡嬤嬤立刻喜得臉上的褶子又多了一層。
“哎,好嘞!多謝夫人!夫人人美心善,必定多福多壽,心想事成!”
等人都走了,宋憐也累了,又琢磨著陸九淵晚上八成還是要找她的,就想躺下瞇一會兒,養養精神。
她都快伺候不動了。
他怎么跟個八匹馬拉的戰車似得呢?
白天日理萬機,夜里可著她一個人霍霍。
誰知,剛躺下,就聽如意從外面歡天喜地的進來了。
“姑娘,姑娘,您猜誰來了!”
“哪個?”宋憐躺在軟榻上,額角枕著手背,并不感興趣。
“表舅老爺來了!人已經進了城,說是帶了許多南洋珍禽異獸,要獻給皇上和太后,直接進宮去了。二爺跟二夫人都已經去宮門口等著了?!?
宋憐驀地用手肘撐著軟榻,半坐起來。
“表舅來了?”
她表舅林默白,與衛二夫人是從小的青梅竹馬,又是個有有能耐有擔當的人,外祖沒有兒子,這些年一直忙著去南洋跑船,所以衛家每年向朝廷進貢繡品和綢緞的生意,都是林默白在幫忙運籌打點。
林默白忽然來了京城,一露面就帶了那么多珍禽異獸去討皇上和太后開心,一定是為了爹鹽庫一案!
外祖那一千石私鹽,定是由表舅親自押運來,給爹娘救火的。
宋憐心頭一陣踏實。
“快,梳妝更衣,我也去。”
她許久沒這么大精神想要見一個人,如意也跟著興奮起來。
兩人飛快收拾好,宋憐又對鏡照了照。
“表舅許多年沒見我,不知可還認得出我。記得我小時,他常來,姐妹幾個,他也最疼我。可自從有了表舅母,就再沒來過了。”
如意從鏡中看著,笑道:“姑娘如今出落得天上有,地上無的,表舅老爺定是認不出來的?!?
主仆倆咯咯咯地笑,興沖沖上了馬車,直奔宮門去。
進宮,要經過朱雀大街,再從朱雀門下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