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一驚。
連宋明遠和衛二夫人都震驚了。
宋明遠是弄死宋憐的幫兇,但畢竟是自已看著長大的女兒,良心難安,哭是真的。
他騙自已夫人,說女兒在這車里,摔下去死了。
而真正的宋憐的“尸體”,被宋家偽裝成被打死的丫鬟,已經拉去荒郊野外埋了。
可是,衛二夫人就假裝信了。
她在擔心宋憐被胡亂下葬后,到底有沒有被憋死,林默白有沒有及時去救人,正心急如焚,又不得不在這兒陪著宋明遠演戲,所以哭也是真的。
但是,他們誰都沒想到,一滴眼淚沒掉的陸九淵,來了第一句話,是要自已到底下去救人。
他倆都知道,那滾下去的馬車里,根本沒人!
“不可!”宋明遠站起來,“太傅不可!太……太危險了。”
衛二夫人也道:“天這么黑,又下這么大雪,您身份貴重,親自下去,萬一出了什么事……”
“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待在下面——!!!”陸九淵陡然咆哮,怒不可遏,又悲慟至極。
山風吹動火把狂舞,映著他瞪紅了的眸子:
“不管是死是活,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那下面!”
他聲音吼聲里強壓著哽咽,回蕩在山間。
之后,又拄著震鑠,來到崖邊,忽然溫聲對著腳下的無盡黑暗,不知是在說給誰聽:
“你們一個個,都知道那下面又黑又冷,她一個人在下面,若還活著,必是在等人去救。若是已經做了鬼……,也只會更害怕……”
他的唇克制不住地顫抖。
“誰再攔阻,就把誰扔下去。”
一時之間,沒人敢再說什么
等繩梯的功夫,衛二夫人心神不寧。
既不知女兒現在是死是活,又害怕陸九淵下去發現真相,只能不停地嗚嗚嗚地哭,掩蓋自已的緊張。
好在,繩梯尋來時,有一個人也來了。
林默白。
林默白看了衛二夫人一眼,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小憐活過來了。
衛二夫人頓時長長地松了口氣。
不管出了什么事,林默白來了,她就不怕了。
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林默白來到陸九淵身邊,“大人,小人自幼也學過一些拳腳功夫,可以與大人一道下去。”
陸九淵不理任何人,只癡癡望著下面的深淵,仿佛能看見下面有心愛的女子,還在切切等他。
林默白見他如此神情,不由得內疚地與衛二夫人相互看了一眼。
繩梯固定好,一次只能承住兩人。
陸九淵和林默白一前一后,乘著黑夜,爬了下去。
衛二夫人沒想到表哥為了小憐,要演戲演到這個地步,萬分擔心。
還有,陸九淵到了下面,找不到尸體,又該怎么辦?
“表哥,你小心!”她到底忍不住,追到崖邊,朝著下面喊了一聲。
本是輕輕一聲,卻在黑夜的山谷中不住回蕩。
宋明遠雖然窩囊,卻也不是什么遲鈍的人,聽了,心頭萬分不是滋味。
陸九淵順著繩梯爬到一半,朝下面扔了只點燃的硝火,見離地不遠,依稀可見被摔得支離破碎的馬車,便放開繩梯,縱身躍了下去。
林默白一陣著急,也趕緊往下爬了一段,接著隨之跳了下去。
馬車,已經摔得七零八落,是空的。
馬已經摔死了。
車和馬,都被雪覆蓋了一層。
“宋憐!”陸九淵點了火把,四下搜索,聲音在谷底回蕩。
忽然聽見林默白在另一個方向喊:“找到了,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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